“老周,”林惠珍說,“你記不記得幾年前有個工人,你說他身上只剩二百塊錢那個?”
“多了去了,我哪記得?”
“今天人家提著東西來謝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真的假的?”
“真的,”林惠珍說,“牛奶和火腿腸,就擱在櫃檯上呢。”
周國強沒說話。林惠珍聽見他在那頭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等一下啊。”然後應該是走到了安靜的地方,電話裡的背景音一下子小了。
“他說啥了?”周國強問。
林惠珍把男人的話大致複述了一遍。講到最後那句“可能都不在這個世界了”的時候,她自己的聲音也有點發緊。
電話那頭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周國強最後只說了一句:“我就說嘛。”
語氣很平淡,像是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林惠珍跟他過了半輩子,聽得出他聲音底下壓著的那點東西——不是得意,不是欣慰,更像是一種塵埃落定般的踏實。
她掛了電話,把那箱牛奶和火腿腸從櫃檯上拿下來,放到櫃檯後面。想了想,又拿出來,擺在了店裡最顯眼的位置。
傍晚周國強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那兩箱東西。他沒說什麼,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出來的時候在櫃檯前站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牛奶箱的提手。
“名字呢?”他忽然問。
“什麼名字?”
“那人叫什麼?”
林惠珍想了想,發現自己也想不起來了。她只記得那張臉,曬得偏黑,額頭有點寬,說話的時候喜歡低著頭,但抬起頭看人的時候眼睛很亮。
“不記得了,”她說,“他也不肯說名字,光說是‘幾年前跟你去的那個工人’。”
周國強端著水杯站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
二十三年了,他送出去的工人少說也有七八千。有欠了中介費跑路的,有進了廠嫌累第二天就失蹤的,還有拿了路費轉頭去找別家中介的。他見過這行最爛的一面——同行之間互相壓價、截胡、散播謠言,為搶一個人能撕破臉皮。
可他也見到了今天這一面。
一箱牛奶,一箱火腿腸,一個連名字都不肯留的男人,專程跑來告訴他:當年那二百塊錢,救了我一條命。
周國強把水杯放在櫃檯上,拿起那箱牛奶看了看生產日期。沒過期,那人買的時候還專門挑的最近的日期。
“林惠珍,”他忽然叫了妻子的全名。
“嗯?”
“明天我去批發市場,再進兩箱。”
“進什麼?”
”。食吃的上路份一帶給多,的有沒都塊百二連裡兜,門出人工有後以“,說強國周”,腸火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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