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沒來，第二天也沒來。到了第三天，班主任在班會上說，沈棠同學因為家庭原因轉學了，去了南方，跟她姑姑一起生活。
林遠舟坐在座位上，手裡的筆停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麼表情。他只記得劉芳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同情，有惋惜，還有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劉芳轉過頭去，趴在桌上，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林遠舟沒有哭。他只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被抽走了，像一塊拼圖被人拿掉了，留下一個空空的洞。那個洞不大，但剛好卡在那裡，什麼東西都填不滿。
他想，他連再見都沒和她說。
他連那支筆都還沒買。
後來的事情，就像前面說的那樣。他考上了省城最好的高中，去了北京，去了華爾街，回了國，開了公司。他以為自己走得足夠遠了，遠到可以把那座縣城、那所學校、那些人、那些事，全都拋在身後。
但他沒有。他只是把它們壓在了一層又一層的成功底下，壓在了無數個加班的夜晚和無數張簽過的合同底下。它們一首都在那裡，從來沒有離開過。
就像沈棠。
他以為自己己經忘了她。他談過戀愛，有過幾段認真的關係，甚至差點結過一次婚。他以為自己早就把青春期那點懵懂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放下了。畢竟那算什麼喜歡呢？連話都沒說過幾句，連她的臉都快記不清了。
但母親發來的那張老照片，讓他知道他沒有忘。
他只是把她放在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去碰。
那天晚上，林遠舟在網上搜了很久。
他沒有沈棠的聯絡方式，不知道她去了南方哪個城市，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他只記得她的名字，記得她有一件很舊的紅色外套，記得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
他搜了微博，搜了微信，搜了校友通訊錄。什麼都沒有。叫沈棠的人很多，但沒有一個像她。
他幾乎要放棄了。
然後他想起了劉芳。
劉芳。那個大嗓門的女生，沈棠的同桌。她在省城讀了大學，留在了這裡，做著一份不好不壞的工作。林遠舟和她偶爾在同學群裡說過幾句話，僅此而己。
他翻出同學群，找到劉芳的微信，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發了一條訊息。
“劉芳，你還記得沈棠嗎？”
訊息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心跳快得不像話。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了。
“你終於問了啊。”
林遠舟盯著那五個字，愣住了。
“什麼意思？”他回。
“我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問。”劉芳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你知道嗎，你轉學走的那天，沈棠託我打聽你去哪個學校了。她問了很多次，每次都說‘隨便問問’，但誰信啊。”
“她讓我別告訴你。”
“後來她去南方了，我們斷了好幾年聯絡。前兩年才重新加上微信。”
“她現在在深圳，在一家外貿公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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