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吐的不是胃裡的東西，是心裡那口氣。
五萬塊。加上之前給前妻的一萬二、給老表的兩萬、被老鄉們借走的三萬，他己經花出去十一萬兩千塊了。
西十萬的獎金，剩下不到二十九萬。
他忽然想起中獎那天晚上，他一邊吃燒雞一邊盤算：給兒子存二十萬上大學，剩下二十萬留著養老。那時候他覺得未來是看得見的、摸得著的，是一步一步可以走到的。
現在，那二十萬還沒存進去，就己經被撕得七零八落了。
而最可笑的是，他給了錢，並沒有換來清淨。
第十三章 噬骨的真相
五萬塊給了之後，林婉清那邊果然消停了一段時間。
但趙春燕那邊沒消停。
她開始以兒子的名義不斷提出新要求。先是補習班費用從一萬二漲到了兩萬——她說“兒子報了三個班，還買了很多學習資料”。然後是“兒子想買一臺新電腦，學校上網課要用”，又是八千。再然後是“兒子的校服費、午餐費、活動費”，零零碎碎加起來又是五六千。
劉福貴一筆一筆地轉。他不忍心拒絕，因為那是他的兒子。他不想讓兒子覺得“爸爸有錢了就不管我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些錢，一大半根本沒花在兒子身上。
這是兩個月後，他從一個老工友那裡聽來的。
那個老工友姓孫，外號“孫大炮”，以前跟趙春燕住同一個小區。有一天孫大炮給劉福貴打電話，喝了點酒，說話不太利索：“福貴，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怪我多嘴啊。你前妻最近好像換了一輛車，是輛白色的，我瞅著挺新的，她說你給她買的。”
劉福貴握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從來沒給趙春燕買過車，連提都沒提過。
“你沒給她買？”孫大炮在電話那頭愣了愣，隨即嘆了口氣，“福貴啊，你……哎，你自己想想吧。你那錢，到底是花在兒子身上了，還是花在別人身上了。”
掛了電話，劉福貴開始查自己的轉賬記錄。一筆一筆，清清楚楚。給趙春燕的錢，前前後後加起來，己經超過六萬了。
他拿起手機，給趙春燕發了條訊息：“春燕，我問你，兒子的電腦買了嗎？”
過了很久，趙春燕回了一條：“買了啊，怎麼了？”
“什麼型號？能拍給我看看嗎？”
對面沉默了很久。然後回了一句：“你什麼意思？不相信我？”
“我就是想看看。”
“劉福貴，你是不是閒得慌？兒子在上課，電腦放在他房間，我怎麼拍？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回來看啊。”
“我在外地，回不去。你拍一張就行。”
趙春燕沒有再回復。
他又發了幾條，她一條都沒回。
那天晚上，劉福貴做了一個決定——他要回縣城去，親眼看看兒子的電腦，看看兒子到底有沒有上那些補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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