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紅了。
“趙磊。”
“嗯。”
“你沒想過讓我打了?”
趙磊轉過頭看著她。
“想過。”他說,“但那是你的身體,你的決定。我不能替你想,我只能陪你。”
宋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一滴一滴往下砸的。她沒去擦,就那麼讓眼淚淌著,像窗戶上的雨痕,自己流,自己幹。
“我還沒想好。”她哽咽著說。
“那就慢慢想。”
“可這玩意不等人。”她拍了拍肚子。
趙磊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她的手冰涼,指節很細,像冬天沒有生火的房間裡的一根鐵條。
“宋棠,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很低,但很穩,“從今天開始,你那個圈子要畫大一點了。不管這孩子留不留,你己經不是一個只能縮在出租屋裡的人了。”
“為什麼?”
“因為你今天告訴我了。你沒瞞著我,沒一個人躲起來哭,沒一個人扛著。你把這件事分給我了。”
宋棠抬眼看著他,淚眼模糊中,他的臉有些不太真實。
“你可想好了,”她說,“要是這孩子留下來,你就是個爹了。你連自己都照顧不明白的人。”
趙磊被她這句話說得一愣,然後笑了。
“我怎麼照顧不明白自己了?”
“你上上週末來的時候,那件衛衣穿反了,一整天都沒發現。”
“……那不是反,那是設計。”
“設計個屁,領標都在外面。”
趙磊笑出了聲。宋棠也笑了,笑得眼淚流得更兇了。他們倆就那麼坐在床邊,笑著,哭著,像兩個傻子。
笑完了,哭完了,趙磊把宋棠拉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別想了今天。”他說,“先把奶茶喝了。珍珠沉底了,你吸的時候用吸管戳一戳。”
宋棠“嗯”了一聲,拿起奶茶,用吸管戳了戳杯底的珍珠,吸上來一顆,嚼了嚼。
“趙磊。”
“嗯。”
“要是這孩子留下來,你給她起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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