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強站在店裡，手足無措。他不會買衣服，他的衣服都是他媽買的，一年買兩次，冬天一次夏天一次，夠穿就行。他本來想說“我看看”，但嘴巴不聽使喚，說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更真一些：“我叫小紅。你是來買衣服的嗎？”
大強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他指著牆上最貴的那件大衣，說：“這個，幫我包起來。”
小紅看了他一眼，一個渾身灰撲撲的大貨車司機，要買一件八百塊的大衣。她沒多問，把大衣疊好，裝進袋子。大強掏錢的時候，掏出一沓皺巴巴的票子，數了八百塊，放在櫃檯上。
小紅看著那一堆零錢，突然有點心軟了。
她拿出店裡最便宜的一條圍巾，塞進袋子裡，說：“這個，送的。”
大強拎著袋子走出店門，上了車，才想起一個問題：這件大衣，買給誰？
他沒有女朋友，沒有姐姐妹妹，他媽這個年紀也穿不了這種大衣。
他在駕駛室裡坐了很久，最後把袋子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
他決定：追這個女孩。
第六章 追
大強追小紅的方式，很笨。
他不會說甜言蜜語，不會製造浪漫，他會的只有一件事：去店裡買衣服。
每趟跑完長途回來，他都去“麗人服裝店”買一件衣服。從大衣買到毛衣，從毛衣買到襯衫，從襯衫買到裙子。不到兩個月，他的副駕駛座上堆滿了女裝，夠開一家服裝店了。
小紅終於忍不住了。
那天他買完一件羽絨服，小紅把錢收好，說：“大哥，你是不是該停一停了？”
大強憨憨地笑：“我沒停。”
小紅看著他，一個臉被風吹得黑紅的大個子，站在一堆花花綠綠的衣服袋子裡，像個迷路的熊。她突然覺得這個人挺可愛的。不是那種讓人心動的可愛，是那種讓人心疼的可愛。
“你別買了，”小紅說，“你再買，我就失業了——貨都讓你一個人買走了，我還賣給誰？”
大強撓撓頭：“那你跟我處物件唄。”
小紅被這句首愣愣的話噎住了。她看著大強的眼睛，那雙眼睛沒什麼花哨的東西，就是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好像在說：我是認真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小紅沒答應，也沒拒絕。
她說：“你先把你那堆衣服處理了再說。”
大強把那堆衣服寄回了老家。他媽收到三十多件女裝，以為自己兒子瘋了。打電話來問，大強說：“媽，我談戀愛了，這是給你兒媳婦準備的。”
他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說：“你先把人追到手再說。”
第七章 婚後賬單
大強追到小紅了。
他用了三個月的時間，買光了小紅店裡的半個貨架，終於請到了小紅吃第一頓飯。又用了兩個月，牽到了小紅的手。一年後，小紅成了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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