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句話，平平淡淡的，沒有什麼修飾，沒有“我想你”“我擔心你”“我心疼你”，就是一句很實在的、帶著他特有的語氣的“我怕你等著急了”。
可就是這句平平淡淡的話，讓溫靜的心一下子軟了，像一塊冰被放進了一杯溫水裡，慢慢地、不可逆轉地融化，融成水，融成氣，融成一種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讓她想哭又想笑的東西。
她撐著那把粉色的傘，跟何遠一起走進雨裡。兩把傘，兩個人，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雨太大了，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密集得像萬馬奔騰，噼噼啪啪的，什麼都聽不見。他們不說話，只是並排走著，肩膀之間隔著那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不鬆不緊，剛好夠兩把傘各自撐開，互不干擾。
走到溫靜住處的樓下，雨還沒有停。
何遠在樓門口站住了，收了傘，甩了甩上面的水。他的頭髮溼了，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襯衫領口上。他看起來狼狽極了，像一隻被雨淋溼了的、不知道該去哪裡避雨的大狗。
溫靜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衝動，想把他拉上樓，讓他把溼衣服換下來，給他煮一碗薑湯，讓他坐在她的沙發上，用她的毛巾擦頭髮。她想照顧他，想對他好，想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他。
可她還沒開口，何遠先開口了。
“溫靜，”他叫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雨停了一樣的清晰，“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溫靜的心跳加速了。她知道他要說什麼，她等這一天己經等了很久了。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她還是緊張了，緊張得手心出汗，緊張得呼吸都不太順暢了。她靠著樓門邊的牆壁站著，目光落在地面上，雨水在水泥地上匯成一條條細細的溪流，流向下水道，帶著泥沙和落葉，急急慌慌的，像一群趕路的螞蟻。
“我喜歡你。”何遠說。
沒有鋪墊，沒有前奏，沒有拐彎抹角。就是這西個字，乾乾淨淨的，利利索索的，像他這個人一樣。
溫靜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被雨水洗過了，亮晶晶的，瞳孔裡映著她的影子，小小的，模糊的，但確實是她的。他的眼睛裡有她，她看到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不是不想說，是太想說了，想說太多的話，多到不知道先說什麼好。
何遠以為她要拒絕，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慌亂。他的身體微微向前傾了一下，像要抓住什麼正在從他手裡滑走的東西。他握著傘柄的手，指節都泛白了。
溫靜看著他的樣子，忽然就笑了。那種笑不是禮貌的笑，不是安慰的笑，是一個人在最開心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從心底往外湧的笑，像泉水從地底下冒出來，壓不住，也藏不了。
“我聽到了。”她說。
何遠愣了一下，說：“然後呢？”
溫靜說：“然後，我也是。”
何遠又愣了一下。他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我也是”的意思——不是“我聽到了”，是“我也喜歡你”。他的臉上慢慢地綻開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從他嘴角開始，一點一點地蔓延到他的眼睛、他的眉頭、他整個人的每一寸皮膚。他笑得像個傻子，像一隻終於找到了骨頭的大狗，咧著嘴，眯著眼，全身的每一根骨頭都在高興。
他走上前一步，把溫靜抱住了。
他的身上全是雨水，溼透了，涼透了。可他的懷抱是暖的，暖得不像一個在暴雨裡走了二十分鐘的人應該有的溫度。那種暖不是從皮膚來的，是從骨頭裡來的，是從心口裡來的，是一個人真正的、最核心的、不會因為任何外部環境而改變的體溫。
溫靜把臉埋在他溼透的襯衫裡，聞到了一股雨水的味道，混著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專屬於他的、讓人安心的氣味。那種氣味像什麼呢？像冬天裡剛曬過的被子，像新翻開的一本書，像小時候媽媽在灶房裡蒸饅頭時飄出來的熱氣。它不是任何一種具體的味道，但它比任何一種具體的味道都讓人想哭。
雨還在下。
他們站在樓門口，抱了很久。
久到後來溫靜的腳都站麻了，久到那把粉色的傘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地上，粉色的傘面在雨水裡漂著，像一朵從天上掉下來的、被風雨打溼了的、再也飛不回去的雲。
六
在一起之後的日子，是溫靜記憶裡最好的一段時光。
好到什麼程度呢？好到她後來回想起來，都覺得那不是真的。太美好了，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在這個世界上會發生的事情。她有時候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們一起做了很多很多開心的事，說了很多很多貼心的話。等她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假的，那個人不存在，那些事沒有發生過，那些話也從來沒有被任何人說出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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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停又，了起乍風狂。了走又，了現出星彗
。過喜歡，過，過活，地留保無毫、地果後計不、地烈熱樣那經曾，醒提，燙發地微微會就子印個那，音聲的遠何和亮月、星星的上晚天那起想要只，遠多走管不，年多過管不。子印的深深個一了燙上心的在，鐵烙的紅燒塊一像，裡憶記的在留遠永，晚夜的過吹風狂被、的亮照星彗被個那可
。了夠就這
。了夠的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