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夫妻》第699章 駕馭(2)

作者:楊適存·8小時前

有人生在暖陽裡,表達愛意像倒豆子一樣容易;有人長在風雪中,心中的情意被凍得太久,連自己都快忘了它還存在。

這日雨夜,沈慕白接到密報——仇家設下埋伏,意在取莫如晦性命。他提前趕到那必經之路,支走了暗樁,清了埋伏,然後立在燈下等她。

他知道她一定路過這條路。她從不繞路,從不怕險,她活著的方式就是遇山開路,遇水搭橋,遇敵便拔刀。

雨越下越大。

終於,巷口傳來腳步聲。莫如晦一襲黑色勁裝,斗笠壓得很低,腰間懸著那柄斷刀,步履沉穩如舊。她看見燈下的人,腳步驟停。

“你在這做什麼?”她問,聲音一如既往地淡。

沈慕白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去。“桂花糕。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家鋪子,今日收攤前去買的,還溫著。”

莫如晦沒接。她站在那裡,雨水順著斗笠流下,遮住了半邊臉。良久,她啞聲說:“你不必等我。”

“我知道。”沈慕白將油紙包塞進她手裡,順手攏了攏她被雨打溼的袖口。“但我願意。”

莫如晦低頭看著那個油紙包,雨水從她下巴滴落,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前面有埋伏。”沈慕白說。

“我知道。”

“己經清了。”

她抬頭看著他。雨幕中,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劍客的鋒芒,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暖的光。

“為什麼?”她問。

這三個字,問的不僅是為什麼替她清埋伏。她問的,是這三年——為什麼等了又等,為什麼冷了還來,為什麼她從未給過他一縷春風,他卻始終願做那盞孤燈。

沈慕白笑了,笑容在雨中格外溫和。

“莫如晦,”他說,“你曾說你不知道有沒有心。沒關係,我替你看了一千多個日夜,你的心,我早己看見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下來,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

“你給不了我漫天星河,我便做你的長明孤燈。我此生西季荒蕪,不見春風,那便讓你做我餘生裡,唯一一縷晚風。”

雨聲如鼓。

莫如晦站在原地,那個從來不會哭的女人,第一次在另一個人面前,紅了眼眶。

她慢慢抬手,將油紙包攏進懷裡,用袖子遮住,怕雨水打溼了那還溫熱的糕點。

“走吧。”她說,聲音有些啞。

沈慕白撐開傘,走到她身邊。她沒有說謝謝,沒有說感動,更沒說愛他。但她往他這邊靠近了半步,肩膀幾乎觸到他的手臂。

沈慕白嘴角微揚,將傘傾斜,擋在她頭頂。

兩人並肩走入雨夜深處,一盞漸行漸遠的孤燈,照亮丈許前路。

那一年江湖傳聞,清風劍客沈慕白封劍退隱,與一不知名女刀客同歸江南,買了一處小院,院裡種了一棵桂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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