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有。”
她說：“那她喜歡你嗎？”
他笑了，笑得很溫柔：“她願為我去死。”
她那時候不懂，覺得“願為你去死”是很了不起的事。後來她懂了——願為你去死的人，不一定會陪你吃早飯。而真正陪你吃一輩子早飯的人，往往不會為你去死。
她選了一條路，他選了另一條。
沒有對錯，只有——選擇。
回到峨眉山後，她在大殿裡坐了一夜，第二天剃度出家。
弟子問她為什麼。
她說：“月光再美，終究不是太陽。既做不了他的太陽，便做一輪月亮——照著自己該照的路。”
從此峨眉山上多了一座庵，叫風陵庵。
只有她知道，那不是為了紀念一個人。那是為了紀念十六歲那年的自己——那個敢愛敢恨、眼裡有星河的小姑娘。
她己經不在了。
可她的月光，還在。
下篇 · 刀影
趙志敬死的那天晚上，全真教上下都在議論。
“他對楊過的恨意，真能持續一輩子？”一個小道童問他的師父。
師父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話：“他不是恨楊過。他是恨自己，成不了楊過。”
這話說到了根上。
趙志敬這輩子，最大的悲劇不是輸給了楊過。是——他活著的方式，就是“不如楊過”。他活著的內容，就是“恨楊過”。他沒有自己的人生，他的人生是楊過人生的倒影。
楊過武功精進，他咬牙切齒地苦練。楊過得遇奇遇，他捶胸頓足地妒忌。楊過名揚天下，他徹夜不眠地憤恨。楊過與小龍女團聚，他一個人在破廟裡喝悶酒，喝到天亮，對著空碗說了一句：“憑什麼？”
憑什麼同是學武之人，他就能得遇明師、習得神功？憑什麼同是身處逆境，他就能絕處逢生、化險為夷？憑什麼同是愛一個人，他就能生死相許、終成眷屬？
憑什麼？
這三個字，困了他一輩子。
其實他心裡清楚，他這輩子本可以不這樣的。他的資質不差，他的根基不淺，如果他肯安安心心修煉，未必不能成為一代高手。可他偏偏選了最難走的一條路——跟楊過比。
跟一個天選之人比，本來就是自尋死路。
可他停不下來。因為停下來，他就什麼都沒有了。他的人生裡，除了“恨楊過”這件事之外，再沒有第二件事能讓他感到自己還活著。
這是一種病。
一種叫“執念”的病。症狀是：你恨一個人恨到骨髓裡，恨到夢裡都是他，恨到臨死前最後一個念頭還是他——你以為那是恨，其實那是一種變相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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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生三 · 聲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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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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