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了沒？”
陸沉看著她的眼睛。午後的光線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映得根根分明。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自然，像一個老同學之間的普通寒暄。
但陸沉覺得，她的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快到像是錯覺。
“沒有。”他說，“你呢？”
江紅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一點他讀不懂的東西——不是苦澀，不是釋然，更像是一種認命的、淡淡的嘆息。
“分手了。”她說，“去年的事。”
陸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為什麼？”
江紅凌看著遠處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說了句話，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人生不過夢一場。什麼愛與不愛，什麼白月光硃砂痣，到頭來都差不多。”
她頓了頓，轉過來看著陸沉，眼神里帶著一種平靜的瞭然：“陸沉，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當年沒有回漢江，如果我沒有在同學聚會上遇見你，如果我……”
她沒有說下去。
“如果什麼？”陸沉問。
江紅凌搖了搖頭，笑了：“沒什麼。都是過去的事了。”
風又大了一些，把她的大衣下襬吹起來。她縮了縮脖子，把手插進口袋裡。
“你冷不冷？”陸沉問。
“還好。”
“前面有家茶館，要不要去坐坐？喝杯熱的。”
江紅凌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兩個人並肩走在花鳥巷的青石板路上，步子不快不慢。陸沉走在外側，把她擋在靠牆的那一邊。這是一個很小的動作，小到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但江紅凌注意到了。
她低著頭走路，沒有說話。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老張茶館的二樓，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
陸沉點了一壺金駿眉，這次沒敢泡太久，怕苦。江紅凌坐在他對面，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一件白色的羊絨衫。她雙手捧著杯子，熱氣嫋嫋地升起來，模糊了她的眉眼。
“你說你去年分手的，”陸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方便說嗎？”
江紅凌看著窗外的老街，停了一會兒。
“沒什麼不方便的。”她說，“就是累了。”
“累了？”
“嗯。談了西年，剛開始的時候覺得他就是那個對的人。追我的時候什麼都願意做，大半夜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吃燒烤，他能開車從漢口跑到武昌去買。後來呢，什麼都變了。生日忘記了，生病說矯情，我給他準備的禮物，他看都不看就扔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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