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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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消失的成本
林遠舟是在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週三下午，決定驗證這件事的。
那天沒什麼特別的。早晨照常七點十五起床，刷牙的時候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三十八歲，眼角的細紋又多了兩條，鬢角的白頭髮拔了又長，懶得了。妻子方敏比他起得早，己經在廚房熱牛奶了。女兒林念在客廳吃早餐，一邊吃一邊刷手機，頭都沒抬。
出門的時候，方敏在陽臺收衣服，隔著窗戶說了句：“晚上回來吃飯嗎？”
“不一定，看情況。”
“哦。”
哦。就一個字。
林遠舟站在門口，等了兩秒。他在等什麼？等一個吻別？等一句“路上小心”？等任何一句超過一個字的、帶著溫度的話。
沒有。
方敏的身影在陽臺和客廳之間來回移動，洗衣機轟隆隆響著，女兒耳機塞著，嘴裡嚼著最後一口麵包。
他關上門，按了電梯。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他看著鏡面裡自己的臉，忽然冒出個念頭——
如果我今天不回來了，她們要多久才會發現？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腦子裡就沒拔出來。
他不是不愛這個家了。恰恰相反，他覺得自己太愛了。愛到把工資卡全部上交，八年沒看過餘額；愛到方敏說換車就換車、說換房就換房，他從不過問；愛到岳父住院那一個月，他請了年假在醫院陪床，白天端屎端尿，晚上睡摺疊床，脊椎到現在還時不時疼。
但愛的賬本上，從來不是誰付出得多，誰就能收到同等回報。
方敏是個好女人。不吵架，不作鬧，不查崗，不亂花錢。她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女兒教育抓得緊，逢年過節兩邊老人的禮物從不落下。在所有人眼裡，她是完美妻子。
只是——她不怎麼看他了。
那種“看”，不是眼睛沒對準焦距的那種看。是那種熱戀時女人看男人時，眼睛裡會亮起一盞燈的那種看。那盞燈，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滅了。
林遠舟說不清是哪一天。也許是結婚第三年，也許是第五年。也許從來沒有亮過，只是他以為亮了。
那天他在公司待到很晚。不是有應酬，不是有加班，就是不想回去。他坐在工位上，把近五年的銀行流水匯出來看了一遍。他的工資從剛結婚時的一萬二，漲到了現在的三萬六。獎金另算。年終獎另算。他每年交給家裡的錢，少說也有五十萬。
這些錢變成了什麼？變成了房子的一磚一瓦，變成了女兒補習班的一節一節課，變成了方敏卡里一串不斷增長、但似乎跟她沒什麼關係的數字。
他在公司的洗手間裡，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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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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