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留微信。臨走時他說：“下次再來看展，可以約著一起聊聊。”說完就走了，自然地像跟朋友告別。
林薇坐在美術館咖啡廳裡，把玩著那張信用卡副卡。卡片邊緣鋒利，在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三個月，七位數。陳勵從來沒問過她喜歡什麼畫，沒問過她怎麼看一幅抽象表現主義作品，甚至不知道她本科讀的是藝術史。
他知道她穿幾碼的鞋，知道她喜歡哪家餐廳的鵝肝，知道她每個月哪天生理期痛得最厲害——那幾天他會讓助理送紅棗薑茶過來。但他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因為他不關心。
她只是他消費的一個品類。跟那瓶羅曼尼康帝、那塊百達翡麗、那輛新提的邁巴赫一樣。他擁有她，像擁有所有能標價的東西。
那天晚上她回了自己租的房子，沒去陳勵那裡。他在微信上問了一句，她說感冒了怕傳染，他就回了個“多喝熱水”加一個紅包。
金額五萬二。
她看著那個紅包，突然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第二天她約了周衍喝咖啡。在國貿三期八十層的行政酒廊，窗外是北京灰濛濛的天。她穿著白襯衫牛仔褲，沒戴那條手鍊。
周衍注意到她手腕空著，但沒問。他們聊了三個小時。他問她為什麼學藝術史又轉行做公關，她說因為藝術填不飽肚子。他笑了，說：“現在呢，肚子填飽了，藝術回來了嗎？”
她想了想，說：“在門口，還沒進來。”
那天分別時，周衍說：“下個月我們公司有個品牌釋出會，缺個有審美品位的策劃。你要是感興趣，可以來聊聊。”
他給了她一張名片。名片是啞光紙，只有名字和電話，沒有頭銜。
林薇拿著那張名片在地鐵裡站了很久。玻璃窗映出她的臉——妝有點花了，眼下有青黑，但眼睛是亮的。
她想起一修老師說的那句話。那是在一次閉門課上，她混在一群富家女中間去聽的。老師說：
“讓男人花錢，你是商品。讓男人帶你進他的世界，你是合夥人。商品有價，合夥人分利。價總有跌的時候，利是長久的。”
當時她聽不懂。現在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名片，忽然覺得懂了。
陳勵的助理第二天送來一隻新款愛馬仕，砂金色，限量。助理笑得職業又曖昧：“陳總說您感冒剛好，讓您開心開心。”
林薇收下了。包擱在玄關櫃上，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她給陳勵發了條微信：“謝謝，好多了。”
然後她開啟電腦，開始寫周衍公司釋出會的策劃方案。
寫到凌晨三點，她抬頭看了看那隻愛馬仕。它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昂貴，精緻，一塵不染。
像她的過去。
她關了燈，螢幕的光映著她的臉。方案寫到第五頁，她敲下一行字：
“品牌的核心不是展示價值，而是邀請使用者進入價值。”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下寫。
窗外天快亮了。北京從灰色的霧裡慢慢浮出來，一座座高樓像從水裡升起的島嶼。
。空空上腕手，腰懶個了來起站薇林
。好得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