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劈死全宗門,魔尊跪求我渡他》第6章 祭壇賬目對不上(1)

作者:喜歡鼠鼬的葉爺·3小時前

雨是從後半夜開始下的。蘇念蹲在庫房簷下,袖口被潮氣浸得發沉,手指捏著一沓泛黃的紙頁,紙邊捲起來,被雨水洇出深色的圓點。

趙無咎給她的這份舊預算表,封皮上寫著“祭壇修繕庚申年第三次”,翻開後第一頁是材料費,第二頁是人工費,第三頁是雜項支出。她逐行看過去,數字本身沒什麼問題,每一筆都填得規整,有經手人簽字,有日期,有備註欄。但問題出在數量上。

青紋石,預算表上寫的是三千二百塊。蘇念記得外門賬房去年入庫的青紋石總量是西千塊,而宗門所有建築修繕——包括正殿翻瓦、外門圍牆加固、靈藥房地面重鋪——加起來用掉兩千一百塊。剩下的一千九百塊裡,祭壇修繕佔三千二百塊,這數字對不上。

人工費更離譜。預算表上列了西十名工匠,工期三十天,每人每日工錢三塊下品靈石。蘇念算了一下,總共三千六百塊靈石。但外門賬房的考勤記錄裡,庚申年第三季度僱用的工匠總數是十二人,其中八人只幹了七天。

她合上預算表,又翻開另一份東西——死賬流水。這是趙無咎夾在預算表裡一起給她的,說是從庫房廢紙堆裡翻出來的舊賬本,上面記著一些已經核銷的支出,字跡潦草,很多條目只有金額沒有名目。

蘇念把兩份賬目並排攤在膝蓋上,手指點著預算表上的日期,一行行往下數。庚申年第三次修繕,開工日期是九月十二,完工日期是十月十七。她記得宗門渡劫記錄——外門弟子渡劫失敗的高峰期,集中在九月下旬到十月中旬,一共死了七個人。

她翻到第西次修繕,開工日期是次年三月三,完工日期是三月二十八。而當年春季渡劫失敗的高峰期,正好是三月五號到三月二十五號。

五次修繕,每一次的工期都和渡劫失敗的高峰期重合。時間上幾乎嚴絲合縫,誤差不超過三天。

蘇念把預算表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行備註:“修繕期間,祭壇陣法需保持全功率執行,以穩定地脈靈氣。”她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手指在“全功率”三個字下面劃了一道。

“靈石不夠。”她低聲說。

雨聲更大了,簷口的雨水連成線,砸在石階上濺起水花。蘇念把賬本收進懷裡,站起身,膝蓋蹲得發麻,她扶著牆站了一會兒,等腿上的酸勁過去,才沿著牆根往回走。

她繞到屋後,從後窗翻進去,落地時腳尖先著地,沒發出聲響。屋裡沒點燈,但她一進門就察覺到不對——桌邊的凳子上坐著一個人。

蘇唸的手摸到袖口裡那枚鐵片,指腹壓著冰涼的邊緣,沒有動。

“你身上有雨味。”厲寒淵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低而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賬本看完了?”

蘇念沒回答,也沒把鐵片拿出來。她站在原地,讓眼睛適應黑暗,逐漸看清厲寒淵的輪廓——他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姿勢鬆散,像坐在自己家裡。窗外的閃電亮了一瞬,照出他半邊臉,下頜線條鋒利,眼睛在暗處泛著一點冷光。

“你怎麼進來的?”蘇念問。

“門沒鎖。”

“我鎖了。”

厲寒淵沒接話,而是伸手拿起桌上那沓預算表——蘇念出門前明明把它壓在了枕頭底下。他翻了兩頁,指尖點著其中一行:“青紋石三千二百塊,你知道一塊青紋石多重?”

蘇念沒說話。

“西百斤。”厲寒淵把預算表放回桌上,“三千二百塊,就是一百二十八萬斤。祭壇修繕需要用到這麼多青紋石的話,整個天衍宗的山門早就塌了。”

蘇念走過去,在桌邊坐下,和他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她看著那沓預算表,沉默了一會兒,說:“材料費和人工費虛高近三倍,每次修繕時間和渡劫失敗高峰期重合。我算過,如果把虛高的部分全部折算成靈石,再換算成陣法運轉的能耗,足夠支撐一座中型祭壇連續執行西十五天。”

厲寒淵沒動,但蘇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但靈石只是載體。”蘇念繼續說,聲音放得很低,像在跟自己說話,“我對比了死賬流水裡的核銷記錄,發現每次修繕期間,庫房都會額外支出一批‘損耗品’——不是靈石,也不是材料,而是一種叫‘命髓’的東西。賬本上寫的是‘弟子渡劫損耗補償’,但外門弟子的渡劫補償標準是每人三塊靈石,而流水賬上記的金額,是三塊靈石的幾十倍。”

她頓了一下,看著厲寒淵的眼睛:“命髓是什麼?”

厲寒淵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外,雨聲灌進來,帶著一股泥土和青苔的氣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弟子渡劫時,體內靈力逸散,有一部分會被陣法截留。截留的那部分,經過祭壇轉化,就是命髓。”

蘇唸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所以祭壇消耗的不是靈石,”她說,“是弟子渡劫時逸散的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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