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劈死全宗門,魔尊跪求我渡他》第11章 市場暗線(1)

作者:喜歡鼠鼬的葉爺·4小時前

蘇念把趙無咎那本冊子翻到第三遍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冊子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明顯是趕工抄出來的,但每一行日期和頁碼都和沈青蘿描述的對得上。她把冊子合上,塞進懷裡,從床底下拖出一隻舊木箱,翻出一件灰褐色的粗布外袍,換下身上的外門弟子服,又用布條把頭髮束緊,在臉上抹了兩把灶灰。

她沒走正門,從賬房後窗翻出去,沿著牆根繞到柴房後面,翻過一道矮牆,落在一條窄巷裡。巷子盡頭是山腳坊市的側門,門板半掩著,門軸缺了油,推起來吱呀作響。

坊市裡己經有人了。賣靈草的老頭蹲在攤子後面打盹,旁邊賣符紙的婦人正在往架子上掛貨,空氣中飄著一股陳年藥材的味道。蘇念低著頭,順著攤位之間的縫隙往裡走,數到第七個路口,左拐,看見一間門面極窄的鋪子,招牌上寫著“雜貨”兩個字,門板上釘著一塊鐵皮,上面用硃砂畫了一個圈,圈裡點了一個點。

趙無咎說過,黑市兌換點就掛這個記號。

鋪子裡光線很暗,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乾瘦的中年人,正用一根細針剔指甲裡的泥。蘇念走過去,把一枚銅錢放在櫃檯上,銅錢邊緣刻了一道細痕。中年人抬眼看了一下,把銅錢拿起來,對著門口的光照了照,放回櫃檯上,說:“換什麼?”

“引雷砂。”

中年人沒接話,起身走到櫃檯後面的一扇小門邊,推開門,側身讓出一條道。蘇念跟進去,裡面是一間不大的屋子,靠牆擺著三隻木架,架上放著幾隻陶罐,罐口用蠟封著。中年人從最下面一層取出一隻陶罐,揭開封蠟,裡面是灰黑色的細砂,砂粒之間偶爾閃一下亮光,像是混了碎鐵屑。

“什麼價?”蘇念問。

“靈石不收,只收賬目。”中年人把陶罐放回架子上,“你手上有什麼?”

蘇念從袖口裡抽出一張紙,展開,是一份商號往來憑證的抄件,抬頭寫著“清虛堂”三個字,下面是一串進貨記錄,貨物名稱欄填的是“青鹽”,數量欄的數字卻對不上——按單價乘數量,總價差了將近三倍。她把紙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那個差額:“青鹽的進價是每斤三文,你們記的卻是九文,差額部分走的是另一本賬。我查過,這筆差額最後轉到了祭壇修繕的撥款裡。”

中年人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伸手拿起來,對著窗外的光又看了一遍,放下,說:“你是什麼人?”

“做賬的。”

中年人沒再問,轉身從架子最底層抽出一隻木匣,開啟,裡面是一沓紙,用麻繩捆著。他解開麻繩,抽出最上面一張,遞給蘇念。紙上是一份提貨單,貨物欄寫著“引雷砂”,數量三百斤,收貨方欄填的是“清虛堂分號”,下面有印章,硃紅色,印文是“清虛堂·山南”。

蘇念把提貨單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分三批提,每批一百斤,間隔不超過十天。”她抬頭看了中年人一眼:“這批貨是什麼時候提的?”

“上個月。”

“提貨單你們留底?”

“留一張,對方拿走一張。”中年人把提貨單拿回去,重新放進木匣,“你問這個做什麼?”

蘇念沒有回答,又抽出一張紙,鋪在桌上,是一份空白的商號印章樣式,她照著提貨單上的印文,用炭筆在紙上描了一個輪廓,描到第三遍的時候,筆鋒己經能跟上印文的轉折。她把描好的紙折起來,塞進袖口,說:“引雷砂的流向,你們有沒有記錄?”

中年人搖頭:“買家提走之後,我們不管去向。但有一件事可以告訴你——這批引雷砂,不是第一次提。去年到現在,清虛堂分號每個月都來提一次,數量不定,最少的一回是八十斤。”

蘇念在心裡算了一下。祭壇修繕撥款從去年開始逐月增加,每次增加的數額和引雷砂的提貨量大致對應。她把袖口按了按,正要開口,鋪子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門板被敲了兩下,一個粗啞的聲音喊:“老陳,開門!”

中年人的臉色變了一下,迅速把木匣塞回架子底層,又踢了一腳地上的陶罐,讓它滾到牆角。他壓低聲音對蘇念說:“從後門走,快。”

蘇念沒猶豫,轉身往屋子後面走,後門是一扇窄木板,推開是一條更窄的巷子。她剛邁出去,身後傳來門板被推開的聲音,有人進了鋪子,腳步聲很重,踩得地板咚咚響。她沒有回頭,貼著牆根快步往前走,拐了兩個彎,才停下來,後背抵著牆,喘了兩口氣。

巷子盡頭是坊市的主街,人流比剛才密了一些。她混進人群裡,走了十幾步,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道視線。她沒有回頭,拐進一家賣雜糧的鋪子,買了一小袋靈米,又繞到隔壁賣鐵器的攤子前,蹲下來假裝看一把鋤頭。攤主問她買不買,她搖了搖頭,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那道視線一首跟著她。她穿過三條巷子,兩次從鋪子的前門進、後門出,第西次繞回主街的時候,那道視線終於消失了。她快步走回住處,推開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響。她低頭看見門檻內側的地上躺著一截東西,灰白色,指節粗細,斷口處沒有血跡。

她蹲下去,把那截東西撿起來,捏在手裡,觸感冰涼。是一截人的手指,從第二個關節處斷開,斷面平整,像是被利器切下來的。

門縫裡還夾著一張紙條,她抽出來,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跡己經幹了:“收手,或者下一個斷的是你的。”

蘇念把那截斷指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跡,筆鋒凌厲,收筆處帶一點斜挑,和清虛真人籤批檔案時的筆跡如出一轍。她沒有動那截斷指,也沒有把紙條收起來,只是把門關上,插好門栓,走到桌邊坐下來,把那枚偽造的商號印章從袖口裡掏出來,放在斷指旁邊,對著窗外的光端詳了一會兒。

印章是她用一塊舊木料臨時刻的,邊角還帶著木屑,印文卻己經和提貨單上的原章幾乎一致。她把印章翻過來,用指甲刮掉邊緣一處多餘的木刺,又放回桌上。斷指躺在印章旁邊,灰白色的皮膚在光線下顯得有些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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