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劈死全宗門,魔尊跪求我渡他》第28章 三息之約(1)

作者:喜歡鼠鼬的葉爺·11天前

厲寒淵的指尖按在祭壇石面上,魔氣從他指縫間滲下去,像水滲進乾裂的泥地。石面先是暗了一下,然後浮出密密麻麻的紋路,每一道都細如髮絲,排列得很整齊,從中心向外擴散,像一圈圈年輪。蘇念蹲在旁邊,手指懸在紋路上方,沒有碰,只是沿著紋路的走向平移,嘴裡數著數。

她數到第三圈的時候停住了,紋路的間距不對,前兩圈是均勻的,第三圈開始,每七道紋路之間就夾著一道更淺的印子,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道淺印,指尖發涼,像是摸在冰面上。

“生辰。”她開口,聲音不大,“每一道淺印對應一個生辰,紋路是按生辰排列的,不是按修為。”

柳如是站在她身後,劍尖垂在石面邊緣,聽到這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內側的舊疤,那是她入門時測試靈根留下的痕跡。她沒有接話,只是把劍橫過來,劍刃對準第三圈紋路的一道淺印,手腕發力,斬下去。

劍刃落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像砍在溼木頭上。紋路表面多了一道白痕,但白痕很快變淡,不到兩息就消失了。柳如是收劍,看了一眼劍刃,刃口捲了一小塊,她沒說話,把劍翻了個面,用另一側刃口對準同一個位置,又斬了一下。這一次白痕更深,但紋路依然沒有斷裂,反而在劍刃離開後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吸收了那道力道。

“砍不動。”柳如是說,聲音很平,“紋路是活的,會自己癒合。”

蘇念沒有看她,目光還落在紋路上。她數到第七圈的時候,發現紋路的排列方向變了,前六圈是順時針,第七圈開始是逆時針,兩股方向相反的紋路在石面中心交匯,交匯處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凹槽,凹槽邊緣有一圈磨損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插拔過。

她抬頭看向沈青蘿。沈青蘿站在祭壇邊緣,手裡攥著那枚舊法器,法器的表面刻著與凹槽邊緣相同的磨損紋路,邊緣還有一道裂紋,裂紋裡嵌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像是乾涸的漆。

“你偷出來的時候,它就在凹槽裡?”蘇念問。

沈青蘿點頭,又搖頭:“鑰匙在凹槽裡,但凹槽外面有一層鎖,鎖是活的,每隔一刻鐘換一次方向。我偷的時候,鎖剛好轉到開口的位置,我拔出來,鎖就合上了。”

蘇念站起來,走到凹槽前,蹲下去看那圈磨損痕跡。痕跡的深淺不均勻,最深的一側在東南角,淺的一側在西北角,像是插拔時總朝同一個方向用力。她伸手摸了摸凹槽內壁,指腹碰到一道細小的凸起,不是石頭的紋理,是金屬的邊角,嵌在石壁裡,被磨得發亮。

“鎖不是活的,”她說,“鎖芯是固定的,只是外面套了一層會轉的環,環轉到開口位置,鑰匙才能插進去。你偷的時候,環剛好轉到開口,所以你拔得出來。但環還在轉,現在開口己經錯開了。”

她說著,從袖口抽出那根細鐵絲,鐵絲末端彎了一個小鉤,她把鐵絲伸進凹槽,鉤住那道金屬邊角,往外撥了一下。金屬邊角動了一下,但沒有出來,反而往更深處滑了一點,凹槽邊緣的磨損痕跡跟著變深了一線。

“別動。”厲寒淵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啞,帶著雷劫燒灼後的沙感。他撐著手臂坐起來,後背的衣料裂開一道口子,露出皮膚上的雷紋,紋路從肩胛骨延伸到腰側,顏色發黑,像燒焦的樹皮。他沒有低頭看自己的傷,目光落在蘇念手裡的鐵絲上,“鑰匙插進去的時候,鎖芯會咬住鑰匙的齒紋,你硬撥,鎖芯會把鑰匙吞進去。”

蘇念停住手,鐵絲懸在凹槽上方。她看了一眼沈青蘿手裡的舊法器,法器表面的齒紋確實與凹槽邊緣的磨損痕跡吻合,但齒紋的間距和方向,與她現在看到的金屬邊角並不對齊。

“鑰匙插進去的時候,齒紋是對著哪個方向的?”她問沈青蘿。

沈青蘿想了想,把法器翻過來,指著底面的一處劃痕:“這裡,我拔出來的時候,這道劃痕對著祭壇正門的方向。”

蘇念看了一眼祭壇正門,門框上的銅釘排成兩列,門板半掩著,露出外面灰濛濛的天光。她算了一下角度,從凹槽到正門的方向,大約偏東南十五度,而凹槽內壁那道金屬邊角的朝向,也是東南十五度。

“鎖芯沒有轉,”她說,“轉的是環。環轉到開口位置的時候,鑰匙的齒紋和鎖芯的齒紋是對齊的,但環還在轉,所以現在開口錯開了。只要把環轉回去,鑰匙就能插進去。”

她說著,把鐵絲彎成一個小環,套在凹槽邊緣,沿著磨損痕跡的方向慢慢轉動。鐵絲刮過石壁,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凹槽邊緣的磨損痕跡跟著鐵絲的方向移動,從東南角轉回西北角,金屬邊角的朝向也跟著變了。

“三息。”厲寒淵說。

蘇念沒有抬頭,手裡的鐵絲還在轉。她知道他說的三息是什麼——祭壇的倒計時陣法每隔一刻鐘抽取一次氣運,上一次抽取己經過了大半刻鐘,下一次就在三息之後。如果三息之內沒有把鑰匙插進去,陣紋就會再次啟用,在場所有人的氣運都會被抽走一層。

鐵絲轉到第七圈的時候,凹槽內壁的金屬邊角發出一聲輕響,像是卡進了某個位置。蘇念停住手,從沈青蘿手裡接過那枚舊法器,法器底面的劃痕對著祭壇正門的方向,她把法器豎起來,對準凹槽,往下按。

法器進入凹槽的一瞬間,凹槽邊緣的磨損痕跡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倒計時陣法的紋路從中心向外擴散,速度越來越慢,在第三圈的位置停住了,紋路表面的光澤也跟著暗下來,像一盞燈被擰小了火苗。

“停了。”柳如是說,聲音比剛才鬆了一點。她把劍收回鞘裡,劍刃卷口的那一側蹭過鞘口,發出一聲輕微的刮擦聲。

蘇念沒有接話,她低頭看著凹槽裡的法器,法器表面的裂紋裡,那道暗紅色的東西正在變亮,像是被激活了。她伸手想把它拔出來,指尖剛碰到法器邊緣,厲寒淵的身體就晃了一下,從石面上滑下去,後背撞在祭壇基座的稜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念轉身扶住他,手按在他後背上,掌心觸到雷紋的紋路,紋路燙得嚇人,像按在爐壁上。她低頭看了一眼,雷紋己經從肩胛骨蔓延到腰側,又順著脊椎往上爬了一截,最前端的紋路己經抵到後頸,顏色比剛才更深,邊緣有細小的分叉,像樹根在土裡伸展。

“你撐了多久?”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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