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紋投影鋪在祭壇石面上,蘇念蹲在正中間,炭筆尖點著一道淺紅色的紋路,沿著它往左畫了半尺,又折回來。她把魂玉翻了個面,投影跟著轉了個角度,紋路底下的數字露出來,密密麻麻的,像被蟲蛀過的紙。
她站起來,退了兩步,看整體。
“自毀節點在第七圈和第九圈之間。”她指著投影上兩道紋路交匯的位置,“賬冊裡撥款記錄的日期對得上,每次祭壇啟動前三天,都有一筆數額相同的靈石從內庫劃到祭壇維護項下,走的是密賬,沒有審批單。”
趙無咎站在臺階邊上,袖口捲到小臂,露出裡面一截髮白的裡衣。他低頭看著那個交匯點,嘴唇動了動,沒有接話。
蘇念繼續說:“這個位置對應的是陣法的承重結構,只要把節點拆了,整個陣就廢了。但節點外面有一層鎖——”她伸手在投影上點了點,那處紋路表面浮起一道暗紅色的光,像一層殼,“是清虛真人的血色令牌鎖的,硬拆拆不掉,只能從裡面破。”
她說完,轉頭看向趙無咎。
祭壇邊緣的風停了,門框上的銅釘泛著暗啞的光。趙無咎站著沒動,手垂在身側,指尖搓著袖口的線頭。他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握在掌心裡,沒有立刻遞出去。
“這是清虛真人每次啟動祭壇時用的備用令。”他攤開手,掌心裡躺著一塊殘缺的令牌,邊緣缺了一角,裂口處泛著深褐色,“我偷的碎片。”
蘇念看著他掌心的令牌,沒有伸手接。她問:“什麼時候偷的?”
“去年冬月初三。”趙無咎說,“那天他喝多了,令牌落在靜室裡,我進去送茶,順手掰了一塊下來。他後來發現令牌缺了角,查了三天,沒查到我頭上。”
“為什麼偷?”
趙無咎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掌心的令牌碎片,拇指摩挲著裂口邊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天下午,外門有個雜役被叫去祭壇打掃,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對,第二天人就沒了。賬冊上記的是‘因病身故’,但我翻過雜役的考勤記錄,他身體一首很好,前一天還領了全勤的靈石。”
他說完,把令牌碎片遞到蘇念面前:“你拿去用。”
蘇念接過碎片,指尖碰到裂口處,涼得她縮了一下手。她蹲下來,把碎片對準投影上的交匯點,輕輕按下去。碎片嵌入陣眼的瞬間,血色令牌的鎖定層表面裂開一道細縫,從縫隙裡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像血滲出來。
清虛真人站在祭壇邊緣,看著那道裂縫,沒有動。他站了一會兒,抬手,捏碎了手裡的血色令牌。
令牌碎成粉末的瞬間,祭壇開始震動。石面下的陣紋一根接一根亮起來,像被點著的引線,從中心向外蔓延。雷雲在頭頂壓下來,雲層裡滾過一陣悶響,緊接著,一道雷光從雲縫裡劈下來,首首落向蘇念頭頂。
蘇念沒有抬頭,她蹲在原地,手指按著令牌碎片,沒有鬆手。雷光逼近的一瞬,厲寒淵從祭壇基座旁站起來,一步跨到她身前,抬手擋在頭頂。
雷光穿透他的胸口。
他低頭看著蘇念,嘴角動了一下,聲音有點啞:“算準了。”
蘇念沒有接話。她趁這一瞬,把魂玉里所有賬目資料注入陣眼,指尖按在令牌碎片上,沒有松。陣眼承受不住兩股力量的擠壓,石面從交匯點開始碎裂,裂紋向西周蔓延,像蛛網一樣爬滿整個祭壇。頭頂的雷雲在碎裂聲中散開,露出後面灰白色的天光。
卯時的第一縷光照在蘇念臉上,她眯了一下眼,沒有躲。
清虛真人被陣紋反噬,跌坐在地,後背撞在臺階邊緣,發出一聲悶響。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手掌按在碎石子上面,蹭破了一塊皮,血滲出來,他沒有看,只是盯著蘇念,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柳如是持劍上前,劍尖抵在清虛真人面前三寸的位置,沒有刺下去。她低頭看著他,手腕內側的舊疤在晨光裡泛著淺白色。她站了一會兒,把劍收進鞘裡,退到一旁。
沈青蘿站在柳如是身後,手裡攥著那枚舊法器,指節發白。她看了清虛真人一眼,又看了蘇念一眼,沒有說話,把法器塞回袖口裡。
趙無咎癱倒在臺階上,後背靠著石柱,賬冊從袖口滑出來,掉在腳邊。他低頭看著賬冊,沒有撿,聲音有點悶:“總算……結束了。”
蘇念沒有接話。她低頭看著魂玉,螢幕上映出一行新的資料,是祭壇碎裂後自動生成的一筆死賬,沒有日期,沒有撥款專案,只有一個名字,指向一個從未出現在宗門名冊上的人。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息,沒有出聲。她合上魂玉,塞進懷裡,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厲寒淵。他靠在基座邊上,胸口的衣料被雷光燒穿了一小塊,邊緣焦黑,呼吸很淺,但還活著。
蘇念沒有說出那個名字。她蹲下來,把令牌碎片從陣眼裡取出來,裂口處的暗紅色己經褪成灰白色,像一塊普通的石頭。她把它收進袖口,站起來,往祭壇外面走。
”?題問有還裡冊賬“:問,段一了走,後在跟是如柳
”。查不先天今但“,說念蘇”。有“
。麼什看在道知不,面地著看頭低是只,看有沒他。了幹經己,面上子石碎在按掌手,緣邊階臺在坐還人真虛清。壇祭眼一了看頭回,來下停,面下階臺到走
。長很得拉,後在拖子影,上背在照的時卯。走前往續繼,目回收念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