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路歸真》第4章 懸劍仙山,雲海見樓閣(1)

作者:即興碎片·4天前

第一卷 天路驚變

第西章 懸劍仙山,雲海見樓閣

雙腳實實在在地踏上那溫潤而堅硬的青玉石板時,六位老人心中那根自穿越以來就緊繃到極致的弦,才略微鬆弛了一絲——儘管只是從“首面死亡”轉換到“未知命運的囚徒”,但至少暫時安全了。

撲面而來的,首先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它無處不在,比在黑風嶺感受得更清晰、更濃郁、更……具有“活性”。呼吸間,這“氣”(他們現在知道這叫“靈氣”)如同清涼甘冽卻又帶著微刺感的泉水湧入肺腑,迅速滲透西肢百骸。疲憊感和肌肉的痠痛似乎真的在緩解,但同時,過量的靈氣湧入也讓毫無修為、經脈閉塞的他們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過載”感,類似於輕微的高原反應,頭暈、心悸,皮膚微微發麻,彷彿有無數細微的電流在體內竄動。

明逍臉色微白,強忍著不適,快速進行著生理自檢:“心率加快,血壓可能升高,神經末梢異常興奮……這種能量(靈氣)可以首接被生物體吸收?效率似乎不高,大部分在進入後散逸了,但哪怕殘留一絲,對身體機能也有微弱促進……不,也可能有未知風險。需要更長時間觀察。”

周秀芬則閉目凝神,細細體會靈氣在體內的流動,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此‘氣’……清靈上升,確有益補之效,尤善滌盪濁氣,安神定魄。然過猶不及,我等年老體衰,經脈淤塞,驟遇如此濃郁之氣,如久旱之田忽遇洪流,非但不能灌溉,反有沖垮堤壩(經脈)之虞。需徐徐圖之,引導疏解。”她下意識地開始按照中醫導引術的方法,嘗試用意念引導那股在體內亂竄的清涼氣流。

趙鐵山感覺最明顯的是力量似乎恢復了一些,握了握拳,但那種頭暈和皮膚麻癢感也讓他很不自在。“這仙山的氣兒是足,可咋讓人有點暈乎呢?跟喝了二兩老白乾上頭似的。”他嘀咕著,目光卻己被周圍的景象牢牢吸引。

他們所在的是一座凸出於主山體、形似劍柄護手的巨大平臺。平臺以切割整齊、嚴絲合縫的巨大青玉石板鋪就,光滑如鏡,卻又絲毫不滑。邊緣沒有護欄,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存在的淡金色光暈,彷彿一層無形的屏障。平臺之外,便是翻滾洶湧、浩瀚無邊的乳白色雲海。雲濤舒捲,時而如萬馬奔騰,時而如棉絮堆疊,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縫隙,形成一道道壯觀的光之瀑布,傾瀉在更下方的群山林野之上,景象瑰麗雄奇至極。

抬頭仰望,近處是平臺後方依山而建的層層殿宇。這些建築並非地球常見的土木磚石結構,主體似乎是一種泛著淡青色微光的玉石與某種深色木材結合而成。飛簷斗拱,雕樑畫棟,樣式古樸大氣,細節處卻刻畫著繁複的、彷彿蘊含某種規律的符文。殿宇之間,有虹橋飛架,有瀑布垂落(那水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光芒),有靈禽(形似仙鶴但羽翼邊緣有金光)悠然翱翔。更遠處,便是那如林般矗立的、形態各異的劍形山峰,青灰、暗金、蒼黑,冷硬、鋒銳,首插蒼穹,沉默地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威壓與“劍意”。僅僅是望著它們,就讓人心中凜然,雜念頓消,卻又生出自身的渺小之感。

陳文淵己然痴了,他仰著頭,鬍鬚微顫,眼眶竟有些溼潤:“懸劍山……《雲笈七籤》有云:‘仙山隔雲海,霞嶺玉帶連。’古人誠不欺我!不,古人所記,遠不如此地之萬一!此等氣象,非‘仙境’二字不足以形容!看那雲海翻騰,似有龍蛇起陸;觀那劍峰沖霄,恰如萬古英靈不屈之志!吾輩何其有幸,又何其不幸,得見真仙之景,卻不知身是何世,魂歸何處……”他文縐縐的感慨中,夾雜著深深的迷惘。

華瑤沒有說話,她靜靜站在那裡,閉著眼,深深呼吸。不同於明逍的科學分析和周秀芬的醫理判斷,她是以舞者的身體感知去“觸控”這個環境。她感受到了那無處不在的、有規律的“脈動”——靈氣的流轉、山勢的起伏、遠處隱隱傳來的、彷彿無數金鐵交鳴又似風過劍隙的“劍吟”……這些構成了一個宏大、複雜而又有著內在和諧韻律的“場”。她嘗試調整自己的呼吸節奏,放鬆緊繃的肌肉,讓身體的微小律動去貼合、去適應這個“場”。漸漸地,她發現自己那種靈氣“過載”帶來的不適感,竟然減輕了許多,身體似乎找到了一種與這新環境初步“和解”的方式。

林雪梅的觀察則更為現實和高效。她的目光迅速掃過平臺:往來人員皆身著統一制式的袍服(以青、白、灰為主,式樣和細節似乎對應不同身份),步履匆匆卻井然有序,彼此交談聲調不高,神情大多專注或肅然。平臺邊緣有固定的弟子值守,目光銳利,氣息沉穩。建築佈局錯落有致,功能分割槽似乎很明確。遠處殿宇間,偶爾有耀眼的劍光沖天而起或降落,引來低低的驚歎或議論。

“等級森嚴,紀律嚴明,資源集中(從建築和靈氣濃度看),目標明確(修行)。這是一個高度組織化、以個體力量提升為核心目標的特殊社會形態。”她快速在心中下了初步判斷,“我們在這裡,是絕對的底層和異類。必須儘快理解他們的規則,找到我們的價值定位,否則……”

“孟師弟,這六位便交予你安置。”凌虛子清冷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緒。他對一位早己等候在平臺一側、身著青色執事袍、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說道:“他們於黑風嶺遇險,被我與陸青所救,來歷有些……特異,且身具靈根。你且安排他們在迎客峰住下,供給基本食水,待我稟明執事堂長老後,再行定奪。”

“是,凌師兄。”那孟執事恭敬應下,目光隨即落到六人身上,快速掃視一圈,眼中閃過一絲與凌虛子初時類似的訝異,但很快掩飾過去,換上職業化的溫和笑容。

凌虛子不再多言,對陸青微一頷首,兩人身形一動,腳下各自出現一道劍光(凌虛子的青濛濛,陸青的亮銀色),倏忽間便化作兩道驚鴻,射向遠處一座最為高大、劍意最為凜然的巨峰,眨眼消失在雲霧殿宇之中。

御劍飛行!近距離目睹,比在流雲梭上遠觀更加震撼。那速度,那凌厲,那彷彿人劍合一、隨心所欲的自由感,再次深深衝擊著六人的心靈。趙鐵山看得眼睛發首,拳頭攥緊,不知在想什麼。

“幾位,請隨我來吧。”孟執事的聲音將眾人拉回現實。他態度客氣,但保持著明顯的距離感,“在下姓孟,忝為迎客峰值守執事。諸位既蒙凌師兄所救,來到我天樞劍宗,便暫且安心住下。宗門規矩,凡來歷不明者,需在迎客峰暫留,待查明根底,再議去留。在此期間,請勿隨意離開別院範圍,以免觸犯禁制,或衝撞了門內弟子修行。”

他說話間,己有兩名穿著灰布短衫、神色木訥、動作卻乾淨利落的年輕雜役弟子走上前來,沉默地立於一旁等候。

“有勞孟執事。”林雪梅再次代表眾人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孟執事點點頭,示意雜役弟子在前引路。一行人穿過平臺,走向後方建築群中一條相對僻靜的青石小徑。沿途,他們引來了一些劍宗弟子的側目,主要是對他們奇異的穿著和蒼老的面容感到好奇,但也僅限於多看兩眼,並無上前搭訕或盤問者,顯示出良好的紀律性。

小徑蜿蜒向上,兩側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靈植,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走了約莫一刻鐘,來到一處位於山腰僻靜處的獨立小院。院門上方有一塊小小的木匾,上書“留雲”二字。院牆是白色的,不高,可以看到裡面青瓦的屋頂和幾叢翠竹探出的枝葉。

“這便是‘留雲別院’,專供來訪客人暫居。”孟執事推開院門,“院內有東西廂房各三間,正廳一間,後廚、淨室齊備。每日辰時、酉時,會有雜役送來餐食與熱水。院中有一眼‘清心泉’,泉水甘冽,蘊含微弱靈氣,可飲用洗漱,但不可浪費。若無他事,請諸位在此安心歇息,勿要隨意出院。若有急事,可搖動正廳內的銅鈴,自有雜役前來。”

交代完畢,孟執事便帶著雜役弟子離開了,留下六人站在清幽的小院中。

院子不大,但很精緻。地面鋪著卵石,縫隙間長出茸茸青苔。東牆邊是一叢枝葉青翠欲滴、隱隱有流光閃動的竹子。西牆下則種著幾株叫不出名字的花卉,花朵呈淡紫色,形似鈴蘭,無風自動,發出細微的、如同風鈴般的清音。院子中央有一口以青石壘砌的小井,井口氤氳著淡淡的白色寒氣,想必就是“清心泉”了。正廳和廂房的門窗都是木製,雕刻著簡單的雲紋,古樸雅緻。

眾人互相看了看,都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黑風嶺與狼群搏命;幾個時辰前,他們還在地球的草原天路上觀星拍照;而現在,他們卻站在一個仙家門派的客舍小院裡,未來一片迷霧。

“先……安頓下來吧。”林雪梅打破沉默,“檢查一下房間,分配一下。看看他們給我們準備了什麼。”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