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江妹妹。” 鄭太太推了推眼鏡,目光犀利地盯著她,“陸辭今年也是12年級吧?以陸總那種事事追求極致的性格,他給陸辭請了哪位神仙級別的留學顧問?花了幾個億?透個底唄,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這問話一齣,在場所有太太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在她們看來,陸氏集團財大氣粗,陸時晏又是個殺伐果斷的完美主義者,陸辭的升學團隊絕對是金字塔尖中的塔尖,說不定早就把常青藤的校長都請到家裡喝茶了。
“顧問?什麼顧問?”
江眠被問得一頭霧水,嘴裡的小蛋糕都忘了咽,“陸時晏就給他找了十幾個背單詞和刷題的補習老師啊,天天在書房裡背‘Abandon’。至於什麼前招生官、去非洲看犀牛的背景提升專案……我連聽都沒聽過。”
寂靜。 俱樂部裡瞬間鴉雀無聲。
鄭太太和王太太面面相覷,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江眠。
“江妹妹,你沒開玩笑吧?” 王太太不可思議地嚥了口唾沫,“現在都己經九月份了,常規申請的前期材料準備可是要大半年的!你們不僅沒找頂級顧問定校,甚至連背景提升都沒做?就只在家裡背單詞?!”
“這……這在國際學校的申請季裡,簡首就是裸奔啊!”
看著富婆們臉上那種“陸家大少爺完蛋了”的驚恐表情,江眠臉上的鬆弛感,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雖然她是個鹹魚後媽,早就手握千億家產成了陸家的“太后”,但以陸時晏那個面癱資本家對兒子學業的嚴苛程度,如果陸辭真的在申請季“裸奔”導致滑鐵盧落榜……
那半山別墅裡的寧靜,絕對會被一場毀天滅地的父子大戰徹底撕碎!到時候家裡雞飛狗跳,她這個只想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太后”,也絕對別想再有半天清淨日子!
“壞了。”
江眠手裡的半塊蛋糕掉在盤子裡,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她顧不上跟富婆們多說,抓起包就往外衝,火急火燎地趕回了半山別墅。
推開別墅大門,一股肅殺之氣迎面撲來。
一樓客廳的黃花梨茶几上,此刻正堆滿了厚厚的一摞全英文的升學檔案和各大名校的內部評估資料。
陸時晏穿著一身冷硬的高定西裝,單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而那個在暑假末尾還叫囂著要“揮霍每一分每一秒”的豪門校霸陸辭。
此刻正抱著那個被翻得起了毛邊的《託福核心詞彙》,瑟瑟發抖地站在沙發旁,像一隻被扒光了毛、扔進冰天雪地裡的鵪鶉。
“爸……我真的盡力了……但那些前招生官說我的GPA(平均績點)在過去兩年爛得太平均了,現在臨時抱佛腳,連個像樣的常青藤保底校都推不出來……”陸辭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陸時晏緩緩轉過身,深邃的黑眸裡翻湧著風暴前夕的冰冷與怒火。
“盡力?” 陸時晏將一份剛剛被幾家頂級留學機構婉拒的評估報告砸在桌上,聲音冷酷如冰,“這就是你所謂的盡力?一份連砸錢都找不到切入點的廢紙履歷?”
看著客廳裡這劍拔弩張的父子對峙,剛進門的江眠停住了腳步。
窗外的秋風刮過,吹得花園裡的樹葉沙沙作響。
江眠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那段風平浪靜的吃瓜歲月徹底結束了。名為“地獄申請季”的恐怖陰雲,終於在今天,無可挽回地籠罩在了這棟價值十億的半山別墅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