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合著的雙眸驟然睜開，眼底的溫度降至冰點。
寧清霜沒有閃躲，迎著他那雙沒有絲毫感情的冰冷眼眸。
甚至將話音咬得更加清晰、更加赤裸：
“看到你經脈盡碎、神魂受創，我的心疼得快要裂開了。”
“可是……當我知道你再也提不起劍、再也走不出這間屋子的時候……”
寧清霜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泛紅，唇角卻不可自抑地揚起一抹近乎癲狂的笑靨。
“師弟，我開心得快要瘋掉了。我是不是天下最惡毒、最自私的師姐？”
沈辭沒有回答。
寧清霜卻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的缺口，修長的手臂死死收緊。
將沈辭整個人近乎窒息地禁錮在胸前。
“可我真的受夠了這三百年啊……”
“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隨便哪個仙門皇朝，只要一句‘天下大義’，就能輕而易舉地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寧清霜的眼淚砸在沈辭微敞的衣襟上，聲音帶著泣音與怨懟：
“你以前總對我說以後再說，等天下太平了再說。”
“現在好了……天下真的太平了，神州浩土再也沒有妖魔禍亂了。”
“而你，也終於什麼地方都去不了了。”
沈辭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近乎瘋魔的女人，良久才漠然開口。
“所以，你就要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把我像囚徒一樣束在清心峰？”
“嗯。”寧清霜承認得乾脆利落。
“解開。”
“不解。”
“我現在不過是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廢人。”
“那又如何？你還有雙腿。”
寧清霜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幽深如淵。
“師弟，我太瞭解你了。”
“只要我敢解開這縛仙綾，哪怕你現在只能挪動十步，你也一定會拼盡全力去走第十一步。”
因為太瞭解，所以她絕不敢給他任何逃離的機會。
沈辭閉上雙眼，沒有再與她做無謂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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