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對這種目光太熟悉了。
多年前在皇城摘星臺上，裴玉涵推演天機時，每一次都是這般看著他。
彷彿他不是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道她窮盡半生也解不開的星軌死局。
沈辭打量著她，忽然笑了笑：
“倒是沒想到，你我再見會是在這處靈泉裡。”
裴玉涵唇角輕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全被水浸透的貼身衣物，神情比當年溫軟了許多：
“是啊，我也未曾想到。”
沈辭挑眉：
“連國師大人都沒料到？”
裴玉涵任由他調侃，沒有出言反駁。
沈辭繼續道：
“我還以為大夏國師早已算無遺漏。”
“既然在星盤裡看到了萬妖山脈的動靜，就該連我何時跟姬扶凰回京，何時被她帶進這靈泉裡，都推算得一清二楚才是。”
“帶？”
一旁的姬扶凰微眯起鳳眸，淡淡反問了一句。
沈辭沒理會女帝，只是看著裴玉涵：
“怎麼，算空了？”
裴玉涵沒有爭辯，只是垂眸，將手掌輕輕探入水底。
纖細的五指撥開溫熱的水波，一圈圈漣漪自她指尖盪開。
撞在沈辭的身側，又蕩向另一側姬扶凰微敞的衣襬。
過了許久，裴玉涵才低聲開口：
“我又不是天道，如何能算盡天下事。”
沈辭看著她：
“這倒難得，以前你從不認錯。”
裴玉涵動作微頓。
她收回手，目光重新凝在沈辭略顯蒼白的面龐上，眼底的笑意緩緩散去：
“因為後來，遇到了一個總讓我算錯的人。”
沈辭面上的笑意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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