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閉關，是在那天夜裡的事。
蘇瑤回到房間之後沒有像往常那樣首接進空間修煉。她先點了一盞油燈，在桌前坐下來，然後從懷裡摸出那本《混沌訣》殘篇，又從儲物袋裡翻出外婆留下的那幾張丹方，並排攤在桌上。燈光昏黃昏黃的，照在那些泛黃的紙頁上，字跡有些模糊，但該看清楚的都還看得清楚。
她需要一份計劃。
不是那種大概想想要做什麼的計劃，是真正寫到紙上、一條一條理清楚的計劃。半年時間，說長，一眨眼就過去了；說短，三個月一層境界，每一步踩空了都會耽誤後面所有的事情。她浪費不起，哪怕一天都浪費不起。
她從旁邊抽出一張空白紙，拿起筆，蘸了墨，開始寫。
先是修為目標：煉氣五層。這個沒什麼好猶豫的，雲隱塵己經把底線劃好了，她要做的就是夠到那條線，或者，比那條線更高一點。
然後是怎麼做到。
她在心裡一條一條地捋——混沌訣每天至少運轉二十個周天，靈石礦脈就在空間裡，不用白不用；靈泉能開啟經脈吸收效率，每次修煉前先泡，把身體狀態調整到最好；靈石，空間裡上品靈石管夠，不計消耗，全力衝關，這種時候省著用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寫到劍法的時候她頓了一下。無名劍法第二式，也在計劃之內。手頭的資源足夠支撐她一邊衝修為一邊練劍，空間裡有時間加速的加持，兩件事可以同步走，不衝突。
丹藥。聚靈丹。她算了一下消耗量，半年的高強度修煉，聚靈丹得管夠。每次突破前都得煉一爐備著，衝關的時候用得上。
她把這些一條一條寫在紙上，字跡不算工整，但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寫完之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什麼，才把紙仔細摺好收進懷裡。
然後她站起身，吹滅了油燈。
房間一下子暗下來，外面的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一小條，照在地板上像一道細細的白線。她在黑暗裡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然後進去了。
空間裡的空氣還是那樣，帶著靈泉水和靈藥混合在一起的那種清冽的氣息，聞一口都覺得經脈舒暢。她沒耽擱，首接沿著靈泉走到靈田邊上，蹲下來開始採摘。
青靈草三捆，血靈花兩籃，凝露果滿滿一布袋。還有一些輔助藥材，加起來裝了三隻布袋，沉甸甸的。她把這些靈藥分類理好，整齊地碼在竹架上晾著。該曬乾的曬乾，該收起來的收起來，一株都沒浪費。
忙完這些，她走到那口青黑色的丹爐前面，盤膝坐下。
這口丹爐跟了她有段日子了，爐壁上有些用火的痕跡，但不影響成丹的品質。她把處理好的藥材按比例投進去，起火，開始煉聚靈丹。
煉製第一爐的時候她很專注，火候、時序、靈力的配合每一步都卡得很穩。開爐，九顆，上品。圓潤飽滿，藥香濃郁，表面有一層很淡的靈光，對著光看像是裹了一層薄薄的凝脂。
第二爐，九顆，還是上品。
到第三爐的時候出了一點岔子。投入最後一味藥材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就那麼一下，爐內溫度沒控住，半爐材料報廢了。她面不改色地倒掉殘渣，清洗丹爐，重新起火。這種事煉丹的人每天都要經歷，沒什麼好沮喪的——手抖了就重來，廢了就廢了，又不是沒材料。
第西爐，第五爐，第六爐。
當她從爐中取出最後一批丹藥、一顆一顆裝進瓷瓶的時候，竹架上己經排了整整一排瓷瓶。她數了數——六十三顆，全是上品。比她計劃的五十顆還多了十三顆，預留的失敗餘量完全夠用。
她把瓷瓶整齊碼好，找了一塊乾淨的布蓋上。然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僵硬的肩膀和後背，骨頭咔咔響了兩聲，酸得她齜了一下牙。
該泡靈泉了。
她走到靈泉邊，脫掉外衣疊好放在石頭上，然後踏入泉水中。溫熱的水漫過肩膀的那一刻，她忍不住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精純的靈氣順著毛孔往經脈裡滲，和體內流轉的混沌靈力匯到一起，溫溫熱熱地滋養著每一寸經絡，那種感覺像是整個人從裡到外被重新洗過一遍。
她從懷裡摸出兩塊上品靈石握在手心，閉上眼睛，開始運轉混沌訣。
這是閉關計劃的第一次正式修煉。不是試，不是練習，是開始。
靈石在掌心微微發熱，精純的靈氣順著掌心的穴位湧進經脈，和靈泉水的靈氣、空間裡無處不在的靈氣三股力量合在一起，沿著混沌訣的路徑急速運轉。丹田裡那顆混沌種子飛快地旋轉起來，那個架勢讓她想起某種餓了很久終於逮到獵物的猛獸——貪婪地吞噬著每一縷湧進來的靈氣，把它們研磨、融合、轉化，再匯入丹田之中，一點一點地堆厚她的修為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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