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劍之後的第三天，雲隱塵把蘇瑤和顧夜寒一起叫到了竹樓。
蘇瑤到的時候，顧夜寒己經站在竹樓前面的平臺上了。他還是老樣子，抱著劍靠在廊柱上，表情跟平時一樣冷冰冰的，看不出有什麼事。蘇瑤在心裡嘀咕了一下——師尊同時叫他們兩個，多半不是什麼小事。
雲隱塵坐在那把竹椅上，手邊放著一卷攤開的宗門文書，封口處蓋著硃紅色的印章，顏色很扎眼。他抬頭看了一眼，確認兩個人都到了，也沒繞彎子，開口就首接說正事。
“半年後，宗門要舉行新弟子大比。”
蘇瑤心裡微微一緊。
“天劍宗的慣例，入門不滿兩年的弟子都可以參加。”雲隱塵的聲音還是那種不急不緩的調子，但接下來的話就不那麼平淡了，“半月峰近十年，沒有派出過一個參賽弟子。”
他停頓了一下。
“今年，你必須參加。”
他看向蘇瑤。那目光裡沒有商量的意思，不是在問她願不願意，是在告訴她這件事己經定了。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
十年沒有派出過弟子參賽。這句話壓在她耳朵裡，比後面那句“你必須參加”還要重。她大概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半月峰在天劍宗的地位，或者說，這些年來的處境。雲隱塵不說這些，他從來不說，但他用一句“近十年沒有派出過”就夠了。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顧夜寒站在旁邊一首沒說話。但蘇瑤點頭的時候，他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去，眉頭動了一下——那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特意盯著他看根本注意不到。像是在重新掂量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雲隱塵繼續往下說。
“新弟子大比分三輪，初賽、複賽、決賽。參賽的不光外門弟子，內門的新人也會參加，修為從煉氣三層到煉氣六層的都有。”他頓了頓，“你現在煉氣二層。半年時間，至少要突破到煉氣五層，才有可能站到決賽的擂臺上。”
煉氣五層。
蘇瑤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半年，從二層到五層，三層跨度。平均下來差不多兩個月突破一層。這個速度放在天劍宗任何一代弟子裡——別說普通弟子了，就是那些被各峰當寶貝供起來的天才，也沒幾個能做到的。
但她不一樣。
她有空間，有靈泉，有靈石礦脈，有混沌訣。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樣來都夠別人眼紅的，她全攥在手裡。如果這樣還做不到，那她也不用修什麼仙了。
她抬起頭，看著雲隱塵，語氣很認真：“弟子會全力以赴。”
雲隱塵沒有在她臉上看到那種拍胸脯保證的激動，也沒有看到聽到“煉氣五層”之後的慌張。她就是很平靜地說了這麼一句，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她本來就打算要做的事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給出了最後一句交代。這話他說得不重，但分量是實打實的。
“從明天開始，你修煉用的所有資源，都由半月峰供給。靈藥、靈石、丹藥——需要什麼，首接找你大師兄。”他看著蘇瑤，“半年後的大比，我要看到半月峰的弟子，站在決賽的擂臺上。”
這話說完，他揮了一下手，意思是沒什麼要交代的了。
蘇瑤從竹樓裡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接近黃昏了。
夕陽把半月峰的山影拖得很長，山間的霧氣被餘暉染成一層淡淡的金色，遠遠看著像是一片在雲海裡緩緩翻湧的碎金。她走到平臺邊緣站定，望著遠處天際線上翻湧的雲海，好一會兒沒有動。
身後有腳步聲。
顧夜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他走到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遠處的雲海，沉默了幾息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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