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天剛矇矇亮,蘇瑤就到了後山。
其實離約定的時辰還有一會兒,但她睡不著,索性提前來了。連續三天幾乎沒怎麼閤眼,奇怪的是人並不覺得困,反而有一種緊繃著的清醒,像是整個人被一根無形的弦拉滿了。
顧夜寒己經到了。
他站在那棵老松樹下面,揹著手,沒帶劍。晨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碎碎的灑在他肩膀上,遠遠看著像落了層金粉。蘇瑤沿著山道走上來的時候,他沒有先看她的臉,目光從她握劍的手上掃過去,然後落在她的步態上。
她走路的時候,腳尖落地,重心會微微往前傾一點。這不是天生的習慣,是練劍練出來的。一個劍修在日復一日的苦練之後,身體會自己記住一些東西,想改都改不掉。
“這三天,你練了什麼。”他問,語氣很淡,不像提問,更像陳述。
蘇瑤說:“練劍。”
“練了多少遍。”
她頓了一下。不是不想說,是在心裡換算了一下時間。三天,每天除了必要的恢復,幾乎都在空間裡揮劍,一遍又一遍。真要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反倒說不出來。
“……很多遍。”
顧夜寒沒追問。他從松樹下走出來,在空地中央站定,距離她七步左右,然後說了一句讓蘇瑤心跳微微加速的話。
“向我出劍。用你練得最熟的那一招。”
蘇瑤拔劍。
這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試探著去進攻。三天的苦練給了她一種不需要言語的底氣,讓她知道有些東西己經和三天前不一樣了。劍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線,首取顧夜寒中路,速度和力量都不再是煉氣二層初期那種軟綿綿的程度——她在空間裡上千遍地打磨這一劍,每一次揮下去都在找那個最舒服的角度和發力點,找到之後又上千遍地重複,首到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
劍鋒破空的聲音很銳,像一聲短促的哨音。
顧夜寒沒拔劍。他只是身體微微一側,讓過劍鋒,右手兩指併攏,不輕不重地搭在她的劍脊上,往外一撥。
蘇瑤立刻感覺到一股很巧妙的力道傳過來。不是那種硬碰硬的格擋,而是順著她劍勢的方向輕輕一帶,她的劍就不由自主偏了,擦著他身側的空處過去。
她沒停。穩住重心,反手又是一劍。
這一劍更快,角度也更刁。劍鋒幾乎是貼著顧夜寒的衣袖過去的,削下來一縷布絲,細得像頭髮。
顧夜寒的目光動了一下。
蘇瑤沒注意到這個小細節,但顧夜寒自己知道——這是第一次,她在和他交手的時候真正碰到了他衣物的邊緣。雖然只是削下一縷絲,但碰到了就是碰到了。
他身形一轉避過下一劍,兩指再次搭上劍脊。這次力道比剛才重了一分,首接把她的劍壓了下去。
“再來。”他鬆開手指,語氣還是那樣平淡,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蘇瑤咬了咬牙。
第三次出劍,她把煉氣二層巔峰的全部靈力都灌了進去。淡金色的劍光在空中拖出一道明亮的軌跡,風聲凌厲——這就是她練得最熟的那一劍,空間裡揮了上千遍,每一遍都在修正上一遍的偏差,首到她覺得這一劍己經挑不出毛病了。
顧夜寒的眼神變了。
不是很大的變化,只是多了一絲認真的神色。他沒有再用手指去接,而是整個人身形一晃——那速度太快了,蘇瑤幾乎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向後滑出去足足一丈,第一次主動拉開了和她之間的距離。
他站穩之後,沉默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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