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看清了他的臉——很年輕，看著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五官長得很好看，但不是那種張揚的好看，是那種很安靜的好看。眉眼清冷，目光很沉，像一潭不動的水。皮膚白得跟玉似的，黑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一身素淨的白衣坐在那兒，怎麼說呢，就像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
“我叫雲隱塵。”他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淡淡的，“半月峰峰主，也是你以後的師尊。”
蘇瑤看著這人，一時間有點恍惚。
這人長得是好看，但更讓她在意的是——她完全感覺不到他身上的靈力波動。一點兒都沒有。這就兩種可能：要麼他是個普通人，要麼他的修為高到她根本感知不到。
後者可能性更大吧？畢竟是一峰之主。
“弟子蘇瑤，拜見師尊。”她又行了一次禮，這次比剛才更鄭重。
雲隱塵微微點了下頭，倒是沒說什麼“免禮”之類的話，只是讓她起來說話。
蘇瑤首起身，等著他往下說。
雲隱塵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幾秒。“你的入門考核，我看了。九百九十九級天梯，第三個登頂；悟劍石九聲劍鳴；實戰對練西戰全勝——今年新弟子裡，你綜合排前三。”
蘇瑤心裡有點小得意，但沒敢表現出來。
然後雲隱塵頓了一下，又說：“不過，這些都不是我選你的原因。”
蘇瑤愣了一下。“那……師尊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的靈根。五靈根。”
蘇瑤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聽過無數人說五靈根是廢材。她自己也信了。但現在——
“你以為五靈根是廢材？”雲隱塵語氣很平淡，“在別人眼裡是。在我眼裡不是。因為——我也是五靈根。”
蘇瑤瞪大了眼睛，嘴巴差點沒合上。
雲隱塵沒理她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就跟在講一件很普通的事似的。“五靈根確實難修煉，但五臟俱全。五種靈根各有各的特點，湊在一起，反而能形成一種獨特的平衡。我摸索了三十多年，才找到一條適合五靈根的路。”
他看著她。
“你也許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蘇瑤站在那兒，心裡翻來覆去的。她怎麼也沒想到，天劍宗居然有個五靈根的峰主，而且他還要收自己當徒弟。
“師尊，弟子一定好好修煉，不辜負您的期望。”她這次說得特別鄭重。
雲隱塵微微點頭。“明天開始正式授課。今天你先安頓下來，熟悉一下週圍。竹樓後面有幾間空房，你自己挑一間住。”
蘇瑤正要轉身走，雲隱塵忽然又補了一句。
“對了——半月峰上，就我們兩個人。”
蘇瑤腳步一頓。“只有……兩個人？”
“嗯。”他己經轉過身去了，看著遠處的雲海，“上一任峰主是我師父，三年前雲遊去了，還沒回來。其他弟子……都下山了。”
他沒說為什麼“都下山了”。但那個語氣裡的那點寂寥，蘇瑤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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