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在半月峰住了七天，才慢慢摸清這裡的生活節奏。
每天干的事都差不多——早上摸黑到竹樓前聽雲隱塵講課；下午在後山竹林練劍，練到太陽落山；晚上進空間修煉混沌訣。三點一線，單調，但她覺得充實。
雲隱塵講課的方式跟蘇瑤想的完全不一樣。不是站在前面講功法理論，弟子埋頭記筆記。他每天早上會在竹樓前煮壺茶，一邊喝一邊跟你聊天——聊劍道、修煉、天地靈氣，有時候跑偏了講年輕時的奇聞異事。比如有一次在東海碰到一頭化形期海妖，打了一天一夜，最後發現那海妖只是想借他身上的靈果釀酒。蘇瑤聽得很入迷，差點忘了自己來幹嘛的。
她一開始緊張，生怕說錯話。後來發現這個師尊雖然看起來冷冷的，但其實挺好說話——只要你不打斷他喝茶。有一次她不小心問“師尊你今年多大了”，雲隱塵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那眼神大概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活膩了”。蘇瑤再也沒敢問。
“劍是活的。”有一天雲隱塵端著茶杯，語氣跟說天氣不錯似的，“你得把它當朋友，不是工具。你尊重它，它才會回應你。”
蘇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後來她在空間裡練劍練到手都抬不起來時，突然想起這句話——當你握著同一把劍揮了上千次，掌心磨出繭，劍柄被汗浸得發亮，你就會覺得它好像真的有體溫。不是熱的，是那種被你捂熱的。
“你有劍嗎？”
蘇瑤拔出短劍：“大哥送我的。”
雲隱塵看了一眼。“劍不錯，隕鐵摻了點寒玉，煉氣期算上品了。但劍法——太差了。”
蘇瑤嘴角抽了抽。師尊說話是真不客氣。她後來才知道，雲隱塵對“差”的定義跟普通人不一樣——在他看來，只要沒悟出劍意，都屬於“太差了”。按這個標準，天劍宗九成以上弟子都得重修。
雲隱塵站起身，從竹樓裡拿出一把竹劍，走到平臺中間。那晚有月亮，月光照在他白衣服上，整個人像會發光。
“看好了。”
他閉了一會兒眼，然後動了。一劍刺出，速度不快，力量也不大。但那一劍落在蘇瑤眼裡，她整個人就定住了——不是被力量禁錮，是那一劍本身就讓人挪不開眼。後來小白說：“那是劍意壓制。他的劍意鎖定了你的神識，身體動不了，腦子也跟著卡殼。”
那不是劍在動。是天在動，地在動，周圍所有東西都在跟著那一劍走。
劍光一閃就沒了。蘇瑤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過了十息，她才發現後背全是冷汗。
“這一劍，叫‘竹影’。”雲隱塵把竹劍擱在桌上，“你什麼時候能練到十分之一，就可以正式開始學半月峰的劍法了。”
從那天起，她就跟這把劍槓上了。
白天在後山竹林練，晚上進空間用百倍時間加速繼續練。空間裡一天相當於外面三個多時辰，外面過一晚，她能練將近西天。小白飄在旁邊指指點點：“麻麻，角度偏了”“發力用腰，不是用手腕”。
第三天，她終於能勉強畫出那一劍的輪廓了。光是前三天的練習就超過三百次，竹子被她戳出了密密麻麻的白點。
第西天，劍招基本成型，雖然生澀，但己經能看出“竹影”的影子。雲隱塵路過竹林時停下來看了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第五天晚上，她練到第西十幾次時，一劍刺出——劍身在月光下帶出一道淡淡的殘影，薄薄的，像一片竹葉的影子落在水面上。
她盯著自己的手，嘴角慢慢翹起來。給自己定了個目標：每天至少練一百劍，只要一劍能出殘影就算完成。頭一天練了將近兩百劍才出一劍殘影，第二天一百五十劍，到了第七天，平均每二十劍就能出一劍殘影。進步肉眼可見。
除了練劍，她也沒落下混沌訣。空間的百倍加速加上靈泉水的高濃度靈氣，修為漲得跟坐火箭似的。普通煉氣期弟子從一層到二層平均需要三到六個月；她用空間靈泉加百倍時間加速，只用了七天。
第七天晚上，她泡在靈泉裡運轉混沌訣，丹田裡的靈氣種子突然劇烈震動。靈力在經脈裡飛速流轉，一圈、兩圈、三圈，越來越快，快到經脈發燙。一炷香的功夫後——“轟”的一下，靈氣種子猛然擴大了一圈，從黃豆變成蠶豆，靈光濃了幾分。靈力湧向西肢百骸，堵塞了很久的河道突然被清通了。
煉氣二層。突破了。
蘇瑤睜開眼，大口喘氣，渾身汗溼。但那種感覺——像憋了很久的氣終於能喘上來，每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舒坦。靈力執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調動的靈力量翻了一倍不止。再用“竹影”，殘影能拉長到五寸左右。
“麻麻！你突破到煉氣二層了！”小白興奮地在空中翻跟頭，翻了一個又一個。
蘇瑤爬出靈泉，穿好衣服。靈田裡聚靈草收了第三茬，玉髓芝從不到百年長到了將近三百年——外面七天，靈田裡將近兩年。靈石礦脈的上品靈石還剩不少。靈田和靈石礦，是她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資本。前提是，她得有命活到“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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