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靈力引導著那一團溫熱的藥液緩緩旋轉、凝聚、收縮——然後那團東西一分二，二分三，三分西，西分五……
五顆龍眼大小的丹藥在鍋底滴溜溜地轉，表面光滑，顏色溫潤，藥香味濃得不行。
蘇瑤拿玉勺小心翼翼地把五顆丹藥撈出來，放在瓷盤裡仔細看——成色確實不錯。雖然是用鐵鍋煉的，沒丹爐那麼講究，但這五顆丹藥的品質至少都達到了中品以上。
不過藥無塵那張丹方上寫得明明白白：一爐九丹，才叫完美。
她看了一眼盤子裡那孤零零的五顆，搖了搖頭：“還不夠。”
然後把鐵鍋端起來倒了殘渣，開始第九次。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頭頂。
第九爐終於成了。
鍋裡的藥液完美融合，在她靈力引導下凝聚成九顆圓滾滾的丹藥，滴溜溜地在鍋底轉著，顏色是均勻的淡青色，表面光滑得像鏡子，泛著一層溫潤的光——這不就是丹方上說的上品丹相嘛。
蘇瑤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嘴角終於忍不住翹了起來。
但她沒急著高興，又連著煉了兩爐，算是驗證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運氣好。一爐按藥無塵的原方子來，另一爐則試著融合了外婆丹方里的預處理手法，做了點微調。
結果兩爐都是九顆滿丹，顆顆上品。
那口鐵鍋被她洗乾淨收好了。她從三爐裡挑了十二顆品相最好的丹藥，裝進一隻乾淨的小瓷瓶裡。
月光下，蘇瑤低頭看著瓷瓶裡那些靜靜躺著的丹藥，心裡頭頭一回對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丹道天賦有了一個不太謙虛的判斷。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丹峰。
藥無塵正在煉丹房裡擺弄一株年份不短的赤焰草，聽見門響頭都沒抬：“煉出來了？”
蘇瑤把瓷瓶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語氣盡量平淡：“請藥長老過目。”
藥無塵放下赤焰草，隨手拿起瓷瓶，拔開瓶塞，倒了一顆在掌心裡。
然後他的手就頓住了。
大概安靜了三秒鐘——那三秒鐘還挺長的。他把掌心裡的丹藥湊到鼻尖聞了聞，又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丹藥的色澤和紋路，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丹藥放下，重新抬起頭來看蘇瑤。
他那一雙渾濁但特別亮的眼睛裡，驚訝都快溢位來了。
“一爐九丹，全是上品？”
“是。”
“你用的什麼丹爐？”
“……鐵鍋。”
藥無塵的眼睛一下就瞪圓了，那個表情怎麼說呢，就像兩隻煮熟的鵪鶉蛋突然被人從鍋裡撈出來一樣。
他沉默了好一陣子，放下丹藥，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很難形容的語氣說出了見面之後的第二句話——
“你明天再來一趟，帶上你那口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