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看了看盤子裡的丹藥，心裡其實有點遺憾。前天晚上她用鐵鍋煉出了九丹滿爐，今天用丹爐反而少了。但她也知道原因——這口新丹爐還不熟，靈力的掌控精度還需要磨合，再煉幾次就有信心回到九丹的水平。
她抬起頭，看向藥無塵。
老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彎下腰，拿起一顆丹藥對著光仔細看了看，又放在鼻尖聞了聞，擱在指尖捻了捻，然後放回盤子裡。
首起身之後，他看著蘇瑤，眼神里己經沒有了昨天那種審視和試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跟他身份不太匹配的認真。
“你可知道，多數丹修從接觸丹方到煉出第一爐上品丹藥，最少也要三個月？”
蘇瑤搖了搖頭。她確實不知道。她對煉丹界的平均水平基本沒什麼概念。
“三個月，”藥無塵伸出手指點了點桌上那盤丹藥，“還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弟子。”他頓了一下，“你用了不到兩天。”
蘇瑤眨了眨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總不能說“其實前天晚上我用鐵鍋就煉出了九丹滿爐”吧？那也太招搖了。
藥無塵收回手，背到身後，在偏廳裡踱了兩步，停下來，側頭看著她。語氣是不容商量的那種：“半個月後，丹峰有一批外門丹藥訂單要趕。你來給我打下手。”
蘇瑤有點意外：“可弟子不是丹峰門下啊……”
“門下？”藥無塵眼皮都沒抬，“不過是一紙文書。你半月峰的弟子，不也照樣領了我丹峰的丹方？”他擺了擺手，像趕走一隻嗡嗡叫的蒼蠅，“別囉嗦了。丹峰的藥材庫你隨時可以進，靈藥種子也可以隨便拿。我給你的那塊令牌，可不是讓你掛腰上當擺設的。”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青玉令牌，正面刻著一座丹爐，背面是一個古篆體的“藥”字。令牌表面流轉著溫潤的光澤，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這是丹峰的通行令牌。拿著它，丹峰的地盤你基本都能去——藥田、丹房、藏藥閣都可以出入。”藥無塵把令牌推到蘇瑤面前，“當然，藏藥閣最上面兩層有禁制，你還上不去。等你什麼時候能煉出二品丹藥了，我再給你升許可權。”
蘇瑤接過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觸感溫潤，還有點微微發熱。
“多謝藥長老。”
“別謝太早。”藥無塵轉身就往丹房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半個月後這批訂單要是因為你出了紕漏，令牌收回，丹爐也收回。”
說完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丹房的門後了。
蘇瑤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青玉令牌，又看了看桌上那口青黑色的丹爐，把它們一一收好。令牌揣進懷裡，丹爐用布包好拎著。
她走出丹峰大殿，外面的陽光正好落在門前的石階上，暖洋洋的。
深吸一口氣，蘇瑤忽然覺得，今天的天格外藍。
從天劍宗的角度來說，丹峰長老親手送令牌、讓去幫忙趕訂單——這待遇可不是誰都能有的。她一個半月峰的外門弟子，莫名其妙就在丹峰打開了一條路。
而且這條路看起來還挺寬的。
她一邊下山一邊想，外婆要是知道她用鐵鍋煉出了上品聚靈丹，不知道會說什麼。大概會笑罵一句“死丫頭，運氣不錯”吧。
想到這兒，蘇瑤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