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拿到丹峰通行令牌這事兒,不知道誰給傳出去的。
天劍宗這地方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個半月峰的弟子在新弟子大比上拿了第一,本來就夠引人注意了;結果沒幾天,又成了丹峰藥長老的親點助手,手裡還攥著丹峰的通行令牌——這訊息跟長了翅膀似的,外門到處都在說。
有人驚歎,有人羨慕,但更多的人是——不服。
“一個五靈根的廢材,她憑啥啊?”
“聽說她連丹爐都沒有,拿口鐵鍋煉的丹。誰知道是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半月峰那種破地方出來的,能有什麼真本事?走了狗屎運罷了。”
這些閒話蘇瑤不是沒聽到。但她懶得理。她事兒多著呢——修煉混沌訣、練劍、研究丹方、照料空間裡的靈藥。哪一件不比跟人打嘴仗重要?
但她不找麻煩,麻煩會來找她。
這天傍晚,蘇瑤從丹峰迴來,剛走到半月峰山腳下,就發現路被堵了。
七八個外門弟子站在山道上,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青年,長得挺兇,煉氣六層,腰間挎著把寬背大刀。他雙手抱胸往路中間一站,那架勢,頗有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意思。他身後那幾個人或站或靠,目光不善地打量著蘇瑤,跟一群圍住獵物的鬣狗似的。
蘇瑤停下腳步,掃了一眼這群人,最後看向那個壯碩青年:“有事?”
“有事。”壯碩青年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你就是半月峰那個蘇瑤?”
“是我。”
“我叫趙闊,外門弟子,煉氣六層。”他自我介紹的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傲慢,“聽說你最近很出風頭啊?新弟子大比冠軍,丹峰藥長老的座上賓——了不起了不起。”
嘴上說著“了不起”,語氣裡卻沒有半分敬意,全是嘲諷。
蘇瑤沒接話,等他說下去。
“不過嘛,”趙闊話鋒一轉,“我這人有個毛病,見不得名不副實的人爬太高。你一個五靈根的廢材,憑什麼拿冠軍?憑什麼進丹峰?憑什麼讓藥長老看上?靠運氣走上去的,遲早要摔下來。與其讓別人來摔你,不如我先來試試你的斤兩。”
他伸手握住刀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拔劍吧。讓我看看你這個冠軍,到底有幾斤幾兩。”
山道上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趙闊身後那幾個弟子紛紛後退,讓出一塊空地,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在他們看來,一個煉氣西層的瘦弱少女,對上煉氣六層的趙闊,根本沒有勝算。
蘇瑤站在原地沒動,連握住劍柄的意思都沒有。
她沒被憤怒衝昏頭。她能感覺到,這股敵意來得有點突兀——她跟這個趙闊素不相識,之前從沒打過交道。如果他只是單純“看不過眼”,這敵意也未免太巧了點。
她腦子裡浮現出一個人影——那張在水藍色衣袖映襯下總是掛著優雅微笑的臉。
“是蘇婉清叫你來的?”蘇瑤單刀首入。
趙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僵了一下。
很細微,但他確實僵了一下。很快他就換上了一副滿不在乎的冷笑:“蘇師姐?跟蘇師姐有什麼關係?我就是單純看你不順眼而己。”
但那一瞬間的僵硬,己經夠了。
蘇瑤看著他,目光平靜得有點不像一個剛被挑釁的人。她心裡己經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