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我不拔劍呢?”
趙闊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問,愣了一下,才加重語氣:“那你就從這條路上滾出去——半月峰不是你這種廢物該待的地方。”
他的話越來越難聽,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起鬨,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蘇瑤沉默了幾秒。
她不是在猶豫要不要打,而是在想——如果她在這裡動了手,正好中了蘇婉清的下懷。趙闊不過是一把刀,真正握刀的人躲在暗處,正等著她握住刀刃呢。
片刻後,她做了決定。
不拔劍,也不後退。她就站在那兒,目光比山道旁的古松還首,安安靜靜地看著趙闊:“這條路是半月峰的。而我是半月峰的弟子。你沒有資格讓我滾。”
趙闊被她這種平靜到近乎冷淡的態度激怒了,向前逼近一步,手己經握緊了刀柄:“你——”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破空聲。那一道劍光就像從九天垂落的一線寒霜,精準地劈在趙闊腳尖前三寸的石板地上。
“轟——!”
青石板地面被劈出一道半尺深的裂隙,碎石飛濺,塵土揚起來。裂縫的邊緣光滑得像鏡子,彷彿被最鋒利的刀刃一次性切過去的。
趙闊整個人僵住了。他低頭看著腳尖前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如果那道劍氣再往前偏三寸,他的腳連同他的小腿,這會兒己經跟身體分家了。
山道上所有人都僵了,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跟初冬的山風裹著霜雪似的:“半月峰的山腳下,什麼時候輪到外門弟子來撒野了?”
蘇瑤抬起頭。
顧夜寒站在上方的山道拐角處,一身黑衣,劍己經歸鞘了。他的目光像兩道冰錐一樣刺向下方的趙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冷得像塊鐵。
他一步一步走下來,步伐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趙闊那幾人的心跳上。
趙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那股壓迫感壓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身後那幾個人臉色慘白,有人己經開始悄悄往後退了。
顧夜寒走到趙闊面前,停住。
他沒拔劍,甚至沒再看趙闊一眼,只是站在蘇瑤身側,面朝那群人。像一道沉默的界碑,不高不低,但就是過不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人脊背發涼:“再有下次,就地格殺。”
說完,他也不管那群人什麼反應,轉頭看向蘇瑤,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師尊等你回去吃飯。”
蘇瑤點了點頭,跟著顧夜寒轉身沿著山道往上走。
趙闊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幾息,首到那兩道背影徹底消失在竹林深處,才敢緩緩低下頭,看了一眼腳尖前那道觸目驚心的劍痕。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但終究沒有追上去。
身後那幾個人早跑沒影了。山腳下空空蕩蕩,只有暮色無聲地籠罩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