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不大,青玉的,手感溫潤。正面刻著一座丹爐,背面是個“藥”字。在月光下,令牌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像是活的。
今天山腳下那件事,讓她想了很多。
趙闊那幾個人,說白了不過是蘇婉清手裡的一把刀。真動手了,吃虧的是她;不動手,被人堵在山腳下罵,面子上也過不去。要不是顧夜寒剛好“路過”,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這件事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光靠一個人是不夠的。
她有半月峰做後盾,有師尊和大師兄護著,但她不能永遠躲在他們的羽翼底下。在外門,在丹峰,以後說不定還會在更遠的地方,她需要有屬於自己的力量和依仗。
煉丹,就是她給自己開闢的一條新路。
她把令牌收好,站起來,從桌角拿起那口青黑色的丹爐,放在面前端詳了一會兒。爐子不大,巴掌大小,但入手沉甸甸的。爐壁上的雲紋在月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澤,像是有生命一樣。
“半個月後丹峰的訂單……”她自言自語地在心裡盤算,“到時候正好試試這口爐子的真正威力。”
今天當著藥無塵的面煉的那一爐,只出了七顆,她其實不太滿意。不是水平不夠,是對新爐子不熟悉。就像換了一把劍,手感得重新找。但她有信心,再煉幾次,鐵鍋都能煉出九丹滿爐,這口正經丹爐更不用說了。
她把丹爐收進空間,自己也跟了進去。
空間裡的月亮比外面還亮。靈泉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水面平靜得像一塊玉。靈藥田裡的藥材長勢喜人,翠綠的葉片在夜風裡輕輕搖晃,藥香味混著泥土的氣息,聞著就讓人安心。
蘇瑤脫下外衣,踏入靈泉。
溫熱的泉水漫過肩膀,靈氣從西面八方湧過來,順著毛孔、順著經脈,一絲一絲地往丹田裡鑽。她閉上眼,運轉混沌訣,開始修煉。靈氣在經脈裡流淌,溫熱的,像一條看不見的小溪,緩慢但穩定地滋養著她的每一寸經絡。
修煉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看著頭頂那片空間裡的夜空。
外婆說過,修煉這條路,急不得。但也不能太慢,太慢就趕不上了。
她想起雲隱塵說的那句話——“誰不服,讓他來找我談。”
蘇婉清不會善罷甘休的,她知道。今天趙闊只是第一把刀,後面還會有第二把、第三把。蘇婉清這個人她太瞭解了——從小就這樣,不喜歡一個人,不會明著來,但會想方設法讓她不舒服。小時候是搶她的玩具、在大人面前說她壞話;現在手段升級了,首接找人堵她了。
但蘇瑤不打算退縮。
不是因為逞強。是因為她己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只能忍著的小女孩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混沌訣要練,有丹藥要煉,有劍法要精進。蘇婉清願意浪費時間搞這些小動作,那是她的事。蘇瑤沒空陪她玩。
她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要變強。
不只是為了自己。
也為了不辜負那些站在她身後的人。雲隱塵那句輕飄飄的“讓他來找我談”,顧夜寒那道從天而降的劍光,還有外婆臨走前塞進她手裡的那個空間——這些都是她不能辜負的東西。
靈泉的溫熱水汽蒸上來,蘇瑤閉上眼,繼續修煉。
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碎了一池的銀子。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還有丹要煉,有劍要練,有靈藥要種。日子還長著呢,慢慢來,急不得,但也不能停。
蘇瑤泡在靈泉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說實話,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還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