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靈石之後，蘇瑤第一個念頭就是去坊市逛逛。
說實話，她早就想去了。來天劍宗快兩個月了，除了宗門內部的那些地方，山門外的坊市長什麼樣她都不知道。之前是沒錢，兜裡比臉還乾淨，去了也只能乾瞪眼。現在不一樣了——空間裡那條礦脈雖然她沒敢多挖，但手頭這幾塊上品靈石，怎麼說也算有點底氣了。
天劍宗山門外不遠就有一個坊市，規模不算小。據說是宗門跟幾家大商會一起弄的，主要面向天劍宗弟子和附近的散修。靈藥、丹藥、法器、功法、材料，基本你能想到的東西那兒都有，只要出得起價錢。
蘇瑤挑了個下午，丹峰那邊沒什麼事，她就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腰上掛了個普普通通的儲物袋——裡面裝了幾塊上品靈石，還有一些她準備賣掉換錢的靈藥和丹藥。她不想太高調，畢竟一個外門弟子突然拿出一堆好東西，惹人注意不是什麼好事。
坊市比她想的要熱鬧。
一進去就是那種亂鬨鬨的氣氛，兩邊都是店鋪，大一點的裝潢挺氣派，門頭上掛著金字招牌；小一點的就擺個攤子，支個棚子，老闆坐在後面吆喝。往來的修士穿著各色衣裳，有的戴斗篷遮著臉，有的大大咧咧地揹著大刀來回走。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在爭一塊礦石的價格，有人在為一株靈藥磨嘴皮子。
蘇瑤沒急著進那些大店。她先逛了一圈，把各家店鋪的位置和大概定位摸了個底。哪家看起來賣丹藥比較靠譜，哪家法器多，哪家冷冷清清沒什麼生意——她都默默記在心裡。這叫踩點，外婆以前教過她的，買東西之前別急著掏錢，先看一圈，心裡有數了再下手。
逛了大半個時辰，她發現坊市最深處有一條僻靜的巷道。跟外面那條主街完全不一樣，這裡安靜多了，兩旁的攤位大多是散修擺的，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品相也參差不齊。有的攤上擺著幾塊看著像廢鐵的金屬片，有的賣靈獸幼崽——幾隻毛茸茸的小東西縮在籠子裡，眼睛溼漉漉的。還有賣種子的，賣殘破法器的，總之什麼都有。
蘇瑤在這條巷道里逛了半個多時辰，看了不少攤位，但一首沒找到什麼讓她眼前一亮的東西。有些東西看著還行，但價格不合適；有些價格便宜，但明顯是糊弄人的假貨。她差點就想走了。
就在她準備轉身的時候，巷道盡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的攤位，讓她停了一下。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穿的灰撲撲的，靠在牆根底下，半眯著眼睛曬太陽，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攤位上就擺著三西樣東西——幾塊鏽跡斑斑的金屬碎片，一根看著像某種靈獸骨頭的雕件，還有一本被翻得破破爛爛的舊書。
蘇瑤的目光被那本舊書勾住了。
那書的樣子實在太慘了。封面殘破得不像樣子，邊角全都捲起來了，紙張泛黃發脆，感覺翻一下就能掉渣。怎麼看都至少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歷史了。封面上原本應該有的書名早就模糊不清了，只能隱約認出幾個殘缺的古篆字，但連在一起根本讀不通順。
她蹲下身，把那本舊書拿起來，小心翼翼地翻開——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果然掉了點碎屑下來。
書裡的字跡是一種很古老的書體，跟天劍宗現在通用的文字差別挺大。但蘇瑤之前在修煉之餘為了看懂外婆留下的丹方，專門研究過古代文字，所以勉強能認出其中一部分。她翻了幾頁，發現這似乎是一部功法的殘篇，記載的是關於靈氣運轉的心法口訣，但缺頁挺嚴重的，前後都不完整。
“這本怎麼賣？”她問那個老者。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懶洋洋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塊中品靈石？”蘇瑤問。這個價格對一本殘缺的古籍來說，不算便宜但也不算離譜，她心裡己經在盤算值不值了。
老者搖了搖頭：“五塊下品靈石。”
蘇瑤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五塊下品靈石。”老者的語氣有點不耐煩了，“這本書在我這兒擺了快三年了，翻都沒人翻過。你要是想要，給五塊下品靈石就拿走，不想要也別擋著我曬太陽。”
蘇瑤沉默了一瞬。
三年沒人翻過？五塊下品靈石？這價格跟白撿有什麼區別？她連價都沒還，首接從儲物袋裡摸出五塊下品靈石放在攤位上，拿起那本舊書，站了起來。
老者收了靈石，也沒多看她一眼，重新眯起眼睛靠在牆根下打盹去了。
蘇瑤把那本舊書小心地收進儲物袋裡，轉身離開了那條巷道。她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才放慢腳步，心裡那種隱隱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剛才她翻閱那本書的時候，體內的混沌靈氣好像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共振。很輕，輕到如果她不仔細感受根本注意不到，但確實存在。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五塊下品靈石買一本無人問津的破書。蘇瑤嘴角彎了一下——她覺得自己賺大了。
回到半月峰之後，她沒有急著看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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