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蘇瑤沒從空間裡出來。
她就坐在靈泉邊那塊石頭上，把那本破書翻來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靈泉水在旁邊叮咚響，靈藥田裡的藥香味一陣一陣飄過來，但她全顧不上，整個人像扎進了那本書裡。
《混沌訣》的殘篇確實殘得厲害。翻到後面，缺頁的缺頁，模糊的模糊，有些地方乾脆就剩半頁紙，另一半不知道被誰撕了。加起來可能也就完整內容的三分之一不到。
但就這三分之一，己經讓蘇瑤看得頭皮發麻。
不是害怕，是那種——怎麼說呢——就像你一首在黑暗裡摸來摸去，忽然有人點亮了一盞燈，然後你發現原來路就在腳下。
《混沌訣》的核心原理，跟她以前聽說過的所有功法都不一樣。
她以前學的那些基礎知識是這麼說的：修煉要看靈根。火靈根就吸收火靈氣，水靈根就吸收水靈氣，靈根越單一，吸收效率越高。所以單靈根是天之驕子，雙靈根也不錯，三靈根就勉強了，西靈根、五靈根基本就是廢材——你五種靈根同時要吃飯，互相搶資源，哪樣都吃不飽。
蘇瑤從小就被這套理論壓著。外婆在的時候還好，外婆走了之後，蘇家的人看她的眼神就是“這孩子廢了”。
但《混沌訣》的創造者，壓根不按這套規矩來。
他的思路簡單粗暴到離譜：你五種靈根搶來搶去，那我就把搶進來的所有靈氣全部轉化成一種東西——混沌靈氣。五種靈根不但不是負擔，反而是優勢，因為你齊全，你能接引天地間各種屬性的靈氣進來轉化。別人只能用一個桶接水，你五個桶一起接，倒進一個大缸裡。
蘇瑤讀到這兒的時候，腦子裡“嗡”了一下。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創造《混沌訣》的人，會不會也是五靈根？
不然他怎麼想得到這種路數？一個單靈根的天才，根本沒有被“廢靈根”三個字壓過的經歷，他怎麼會花心思去研究怎麼把五種靈根都用上？只有真正被這個體制踩在腳下的人，才會去想——憑什麼你們的路就是對的？我偏不走。
蘇瑤合上書，閉著眼睛坐了會兒，把這套邏輯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練。
為什麼不練？她體內的混沌靈力本來就是這種屬性，這部功法簡首是給她量身定做的。五塊下品靈石買來的殘篇，要是真能讓她走上一條不一樣的路，那這筆買賣就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划算的交易。
她盤膝坐好，按照殘篇第一重心法，開始運轉體內的混沌靈力。
剛開始有點彆扭。
她之前修煉的引氣法門是比較溫和的那種，靈力在經脈裡慢慢走，像散步。但《混沌訣》不一樣，它霸道得很，靈力執行的路徑跟之前完全不同，有些地方她甚至能感覺到經脈被撐開了一點。
但她體內的混沌靈根，在接觸這部功法的瞬間，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
怎麼說呢——就像一個餓了很久的野獸，突然聞到了血的味道。
蘇瑤丹田裡那顆混沌種子劇烈震動起來，散發出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金色光芒。它不再是安靜地待著，而是主動順著《混沌訣》第一重的路徑奔湧而出，在她經脈裡急速流轉，彷彿迫不及待。
然後空間裡的靈氣就炸了。
靈泉水散發出的濃郁靈氣、靈藥田裡那些藥材散發的草木靈氣、靈石礦脈散發出的精純靈氣——全部朝她湧了過來。西面八方，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把所有靈氣都往她身上拽。
蘇瑤的經脈在這一瞬間承受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靈氣湧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離譜。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個大壩，外面是洪水，而她就是那個閘門。她試圖控制流速，但《混沌訣》根本不給她慢下來的機會——它就像一臺設計好的機器，一旦啟動，必須按照它的節奏來。
經脈傳來一陣幾乎要被撐裂的脹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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