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峰的山道上，顧夜寒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以後，蘇瑤一個人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猛地握緊拳頭，朝天空狠狠揮了一下。
“煉氣二層！成了！”
聲音在山谷裡來回彈了好幾次，驚起一群不知名的鳥。她自己也被這嗓門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嘴，左右看了看——還好沒人。
但她是真的高興。
三天就突破到煉氣二層，而普通修士要花小半年。掌心還殘留著淡金色的靈力光芒，她用另一隻手戳了戳，有點癢。
山風吹過來，竹葉的味道混著泥土的溼氣，挺舒服的。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跟煉氣一層的時候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以前聽風只是風，現在卻能聽出風的層次、溪水的落差，甚至能感知到泥土深處的細微震動——大概是蚯蚓。
這就是修煉者的世界。
她握了握拳，感受那股力量在體內轉了一圈，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但翹到一半，突然想到師尊那張永遠看不出情緒的冷臉，笑容又僵住了。
——得去彙報。萬一師尊說“三天才到二層，太慢了”怎麼辦？
她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不會的，師尊雖然冷，但不是不講理的人。
她轉身往雲隱塵的竹樓走去。
竹樓的門虛掩著。
她抬手敲了兩下門框：“師尊，弟子出關了。”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雲隱塵的聲音慢悠悠地傳出來：“進來。”
蘇瑤推門進去。雲隱塵坐在窗前的蒲團上，面前攤著一卷舊書，手邊放了杯熱茶。他沒抬頭，翻了一頁書，隨口問：“到什麼程度了？”
“煉氣二層。”
雲隱塵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那個停頓很短，要不是蘇瑤最近感知力變強了，根本注意不到。但她注意到了。那一瞬間，她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期待——師尊是不是也被她的速度驚到了？
然而云隱塵很快又繼續翻了一頁，語氣平淡得跟聊家常似的：“用了幾天？”
“從引氣入體到煉氣二層，大概三天。”
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沉默比剛才長一點。蘇瑤的心一點點往下墜。完了，是不是太快了？還是太慢了？她摸不透師尊在想什麼。
雲隱塵慢慢放下手裡的書卷，終於抬起頭來看她。
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遍，那雙半眯的眼睛極快地抬了一瞬——像古井中落入石子，波紋未散便己平復。若非她恰好看到，根本不會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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