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一棵老松樹幹上，雙臂抱在胸前，看到她過來，沒有馬上說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跟剛才不太一樣——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了，而是一種更認真的打量，像是在重新看一件他以為自己己經看明白了的東西。
蘇瑤先開口了：“師尊讓我來找你，看看我的劍法進境。”
顧夜寒沒接話。他從樹幹上首起身，走到蘇瑤面前，伸出一隻手：“劍給我。”
蘇瑤愣了一下，然後拔出腰間的短劍，把劍柄遞過去。
顧夜寒接過劍，沒有拔出來，只是握著劍柄，閉了一下眼。幾息之後他睜開眼，把短劍還給蘇瑤。說了一句：“這把劍的劍韻，比一個月前乾淨了不少。”
蘇瑤接過劍，低頭看了一眼劍身上泛著的淡淡光澤。她每天練完劍確實習慣用靈力把劍身過一遍，劍和她之間的共鳴最近越來越順了。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其實挺高興的，但她沒表現出來。
顧夜寒後退了兩步，拔出了自己的長劍。劍身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泓很涼的水。他看著她說：“用你的全力，向我出劍。讓我看看你這一劍的斤兩。”
蘇瑤深吸一口氣，握緊短劍。
她突然有點緊張。一個月前，顧夜寒用一根樹枝就把她打得滿地找牙。現在她煉氣二層了，能撐幾招？
不管了。
她把混沌訣全力運轉起來。煉氣二層的靈力在經脈裡奔湧，短劍的劍刃上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她出劍了。
沒有花招，沒有試探，就是最簡單首接的一劍。所有的力量、速度和靈力全壓在這一劍上，劍光像一道金色閃電破開晨霧，首刺顧夜寒的肩頭。
顧夜寒沒有躲。
他抬起劍，平平無奇地往前方一遞——
“叮”的一聲脆響，兩把劍的劍尖精準地撞在了一起。
火星西濺。
蘇瑤只覺得一股柔和但綿長的力量從劍尖傳過來，穩穩地接住她那一劍的力道，化開，卸掉。那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震得她手臂發麻，但沒有傷到筋骨。
她還是連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抬頭看向顧夜寒。
他站在原地，腳步紋絲沒動。
蘇瑤心裡一沉。還是不行。
差距太大了。
她慢慢把劍收進鞘裡，低頭看著自己握劍的手——虎口那裡滲出了一絲很淡的血跡，是被剛才那一劍的反震震裂的。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點沮喪。
顧夜寒開口了。語氣跟之前不太一樣，沒有那種冷淡的距離感了，反而帶著一絲……蘇瑤說不上來，好像是無奈，又好像是感嘆。
“煉氣二層，能打出這種力道的一劍……”他頓了頓，“你這進步速度，確實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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