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就黑透了，蘇瑤還坐在窗邊，把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
她沒點燈，就著窗外的月光。柳媚那幾行字她都快能背下來了——“不止築基後期”“至少築基巔峰”“甚至有可能是半步金丹”——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砸得她心裡不太安寧。
她把信摺好揣進懷裡，披上外衣出了門。
外門南邊那個獨院還亮著燈。蘇瑤推門進去的時候，柳媚正蹲在地上給一株靈草澆水，頭都沒回，語氣裡帶著一股“我就知道”的篤定：“來了啊？我尋思你也該來了。”
蘇瑤在她旁邊蹲下，也不繞彎子：“信上沒寫全吧？”
柳媚把水壺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進屋說。”
屋裡不大，柳媚給蘇瑤倒了杯茶，自己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那架勢跟說書先生似的。她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我盯了慕容雪三年。”柳媚說，“她在太虛宗外號叫‘雪中仙’，對外報的修為一首是築基後期。但太虛宗有個老規矩——首席弟子的修為，對外永遠只報築基後期。”
蘇瑤沒吭聲，端著茶慢慢聽。
“去年太虛宗內部大比，她一個人挑翻了七個真傳弟子聯手布的寒冰困陣。那陣眼是金丹長老親手布的，七個真傳弟子也就只夠維持運轉。”柳媚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佩服，“她把陣眼凍住了。不是破開，是凍住。”
蘇瑤眉頭動了一下：“凍住？”
“對。”柳媚說，“寒冰困陣的核心是火屬性靈能驅動，冰系靈根天生被火克。能把陣眼凍住，說明她體內的靈壓己經高到能逆轉屬性剋制了——築基後期根本做不到，築基巔峰勉勉強強，半步金丹才有這個可能。”
蘇瑤把茶杯放下，心裡那道弦又緊了一分：“半步金丹？”
“也可能己經摸到門檻了，就差最後一腳。”柳媚聳聳肩，語氣倒是輕鬆，但話裡的分量一點都不輕，“反正你得做好跟金丹級對手乾的準備。”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還有別的嗎？”
“有。”柳媚從桌底下抽出一沓紙攤開——上面畫著慕容雪的靈根結構圖、靈力運轉軌跡、還有幾場關鍵對戰的靈力波動分析圖，密密麻麻的，看得出來下了不少功夫。
“她冰系靈根純度極高，幾乎是單靈根裡的頂配。但這倒不是最要命的。”柳媚點了點圖紙上一處標註，“你看她出招，靈力不走丹田到手臂的正常路徑，而是先繞到後頸，再分到雙臂。這路子挺繞的，正常人不會這麼走，因為繞路出招會變慢。”
蘇瑤盯著那處標註看了片刻：“但她出招速度並不慢。”
“對。”柳媚說，“所以她後頸那個位置，應該有什麼東西在提前蓄力。可能是法器，或者是靈根變異，也許血脈之力。”
蘇瑤沒接話，但心裡己經明白了。修仙界有些老牌世家、宗門，血脈裡帶著傳承，能在身體特定位置形成天然的靈力蓄積點。太虛宗立宗三千年，出過好幾個血脈天才。要是慕容雪身上真有這東西……蘇瑤在心裡嘆了口氣，那她的戰力還得再往上調一截。
她把圖紙摺好收進懷裡：“這個我拿走。”
“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柳媚咧嘴一笑，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認真，“不過話說在前頭——我這些都是紙上談兵。她真正的底牌是什麼，只有打過才知道。”
“我知道。”蘇瑤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說了句，“謝了。”
“客氣啥。”柳媚在後頭擺擺手，“你贏了的話，我還能靠賠率榜賺一筆呢。到時候請我吃飯就行。”
蘇瑤沒再搭腔，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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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半月峰，蘇瑤把圖紙鋪在桌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慕容雪的靈力走向、冰系靈根純度、後頸那個不明蓄力點——單拎出來每一條都不是致命威脅，但攢到一塊兒，這個對手遠比築基後期危險得多。如果她真是半步金丹……蘇瑤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房梁，長長地吐了口氣。明天的決賽，確實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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