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蘇瑤從試煉塔裡爬出來，靠在床邊喘了好久。
第七層過了。第八層也過了。第八層的魂域是兩股方向完全相反的力同時撕扯神魂，她在裡頭撐了三個時辰，出來時意識都是散的，躺床上感覺自己被撕成兩半又強行拼回去。不過拼回去之後，神魂的韌性漲了一大截。
試著催動虛空劍域，範圍還是半丈出頭，但密度完全不同了。之前是一池靜水，現在像水銀——沉，密，什麼東西撞進來都會被裹住。
“姐姐，你現在的神魂強度己經摸到金丹中期的門檻了。”小白在空間裡說，語氣不像誇獎，更像在陳述一個連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的事。
沒來得及回話，有人敲門。
不是外門弟子。腳步很穩，敲三下，不輕不重。蘇瑤開門，外頭站著一個內門執事，三十來歲，臉色平靜，遞過來一個卷軸。
“蘇師妹，雲尊者傳話，讓你去一趟竹樓。”
展開掃了一眼——雲隱塵的字，就一行：過來拿東西。蘇瑤合上卷軸，對執事點點頭，換了身衣裳就往竹樓走。
天色將晚未晚，蘇瑤走得快，星辰劍掛在腰間，從住處到竹樓要經過一段偏僻山道，彎彎繞繞的，兩邊全是密竹，再暗一點連路都看不清。
走到一處轉彎，她忽然慢了半步。
不對。空氣裡多了一絲很淡的腥甜味，不是血腥，是某種丹藥或者功法散出來的——混在竹林的風裡，幾乎聞不到。要不是這幾天神魂被試煉塔碾過來碾過去，感知比以前敏銳了多少倍，她也不會注意到。
蘇瑤沒停，繼續走，腳步不變，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右手垂到了劍柄邊，虛空劍域悄無聲息地鋪開——不是鋪滿半丈，是收成一條極細的線貼著地面往外延伸。第七層魂域學到的技巧，神魂分化，能同時維持兩股不同方向的感知。
線剛出去三丈，就碰到了一個東西。
不對，是個人，蹲在路邊竹林裡，不動，呼吸壓得極低。不是宗門弟子——宗門弟子身上有靈氣波動，這人身上的波動很怪，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壓住了，不自然。
金丹期。不是正道修士。
蘇瑤心臟猛縮了一下，腳步還是沒停。甚至沒加速，照常往前走。轉過彎道，竹林更密了，光線暗到三步之外就看不清。就在這時候，背後那道壓著的波動忽然炸了。
不是偷襲。是明殺。
一道黑光從竹林裡劈出來，快得沒有破風聲——不是劍氣，是被壓縮到極致的靈力，黑沉沉的，帶著腐葉和鐵鏽混在一起的氣味。這一擊的力道遠不止金丹初期，至少是金丹中期。
蘇瑤沒回頭。虛空劍域在背後展開，不是鋪平，是斜著——像一面傾斜的鏡子。黑光撞進劍域，沒有減速，但方向偏了。斜著的劍域把攻擊軌跡卸開了三分，黑光擦著右肩飛過去，轟在道旁一塊山石上，石頭碎了一半。
只卸開三分。剩下七分的力道順著劍域反震回來，悶哼一聲，踉蹌兩步才穩住。金丹期的攻擊，哪怕用劍域卸了勁，餘波都夠喝一壺的。
竹林裡走出一個人。黑衣，瘦高個，臉上沒蒙面，但看不清五官——不是光線問題，是他臉上有一層淡淡的黑氣，像霧又不是霧，把整張臉都罩住了。那層黑氣在動，很慢，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爬。
鬼面。蘇瑤腦子裡跳出這兩個字。錢多多的冊子上記過——魔宗外圍，金丹初期。可眼前這人展露的修為絕不是金丹初期，剛才那一擊至少金丹中期往上，甚至更高。情報錯了。
“蘇瑤。”鬼面開口了，聲音沙啞，像兩塊幹石頭互相磨，“交出東西，留你全屍。”
蘇瑤拔出星辰劍，劍鞘上那道銀線在昏暗中亮了一瞬。“什麼東西？”
“你知道是什麼。”
話音沒落，鬼面又動了。黑光不是從劍上出來的——他手裡根本沒劍——是從袖子裡鑽出來的，像條蛇，貼著地面竄過來。蘇瑤一劍劈上去，星辰劍和黑光撞在一起，炸出一團黑霧。黑霧散開之後沒消失，反而凝成三把黑色小劍，上中下三路刺來。
金丹期的靈力化形。這根本不是築基期能硬接的。
蘇瑤把虛空劍域收攏到身前三尺，密度提到極致。三把黑劍撞進來，前兩把被水銀般的劍域裹住偏開，第三把扎穿了——穿過劍域的薄弱點，首取咽喉。蘇瑤側身，黑劍擦著脖子過去，劃出一道口子。血沒流出來，傷口邊緣發黑，那黑氣在往皮肉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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