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軍成立的訊息，第二天就傳遍了外門。
十二個人的小隊伍，放在幾千外門弟子裡頭本來不算什麼。可領頭的姓蘇，背後站著蘇瑤——七宗大比魁首，保護令持有者，被魔宗暗殺還活著回來的核心弟子。這三個名頭疊在一起，分量就不一樣了。有人羨慕，有人好奇，也有人不太高興。
不高興的人裡領頭的叫王錚。築基中期，在外門混了三年多，手底下聚了二十來號人，平時修煉室和丹藥分配上沒少佔便宜。外門管事睜隻眼閉隻眼——王錚雖然霸道，倒也沒鬧出過什麼大事。但這回他坐不住了。蘇家軍一成立，原先被他壓著的幾個蘇家子弟就有了靠山。靠山是內門核心弟子，動不了，可惡心一下總行。
事情出在蘇家軍成立第三天。
蘇靈兒帶兩個蘇家子弟去丹藥閣領每月配額，在門口被王錚的人攔了。也沒動手，就是把路堵著，笑嘻嘻地說“西靈根的廢物領什麼丹藥，領了也是浪費”。嗓門不小，周圍排隊的人都聽見了。蘇靈兒氣得臉通紅，但記得蘇瑤定的規矩——不欺同門，也不許主動挑事。深吸了口氣，沒回嘴，繞過去繼續排。可對方不依不饒，排到她時又擠上來插隊，丹藥閣的執事裝沒看見。蘇靈兒咬著牙讓了，領了丹藥出來眼眶紅了一圈，硬是沒掉一滴淚。
蘇瑤當晚就知道了。不是蘇靈兒告的狀——那丫頭嘴硬，什麼都不肯說。是蘇小山覺得這事不能瞞，趁夜跑了一趟內門，把經過一五一十講了。
蘇瑤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從牆上摘下星辰劍掛在腰間。蘇小山看她這動作，心裡咯噔一下：“師姐，你打算怎麼弄？”
“去外門。”蘇瑤說，“現在。”
入夜的外門本該很安靜。但今晚不太一樣。王錚和他那二十來號人聚在演武場邊一座修煉室裡，正分當天從丹藥閣多領的配額——就是他讓人擠掉蘇靈兒之後多佔的那份。丹藥瓶在桌上排了一排，氣氛挺鬆快，有人還在說笑。
笑聲沒持續多久。修煉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不是踹的，就是普通地推開，力道不大，可門軸轉動的聲響在夜裡格外扎耳。門口站著蘇瑤，一身白衣，腰間掛著星辰劍。身後跟著蘇小山和幾個蘇家軍的骨幹，再後面黑壓壓站了一片——十二個人全來了。明明就十二個人，往蘇瑤身後一站，氣勢愣是像站了一個排。
屋裡說笑的聲音瞬間全沒了。
蘇瑤跨過門檻走進來，掃了眼桌上那些丹藥瓶。外門丹藥閣的東西，瓶底刻著外門的標記。她拿起一瓶掂了掂，又放回去。
“王錚。”聲音不大，跟平時說話一樣。
王錚下意識退了半步，隨即反應過來——對方也就是個剛築基巔峰的內門弟子，跟自己修為差不了多少。怕什麼？他挺了挺腰桿：“蘇師姐大晚上來外門，什麼事？”
“白天你的人堵了我妹妹的路，還插了她的隊。這些丹藥，有一部分本該是她領的。”
“丹藥閣的東西，誰有本事誰拿，外門規矩一向如此。”王錚撇撇嘴，“再說我又沒動手，開幾句玩笑還不讓了？”
蘇瑤看了他一眼。然後虛空劍域鋪開了。
不是鋪滿整間屋子，是剛好罩住王錚一個人。密度不高，大概只用了三成力。可對一個築基中期的外門弟子來說，金丹中期門檻級別的神魂壓迫己經遠遠超出了他能扛的範圍。王錚臉上的表情從不在乎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恐懼——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不是被綁住，是周圍的空氣像變成了流動的玄鐵，沉沉壓在身上，連呼吸都要用盡全力。膝蓋開始抖，撐了兩息，撲通跪在了地上。
周圍二十來號人，沒一個敢動。不是不想動，是蘇瑤身上那股氣勢——築基巔峰的靈壓，金丹中期級別的神魂威壓，兩樣疊在一起，壓得在場每一個人後背發涼。外門弟子打架他們見過，內門切磋也見過，可這種首接把劍域砸在你身上的，他們從沒見過。差距大到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蘇瑤收了劍域。王錚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後背衣裳溼了一片。
“以後不準插蘇家人的隊。插一次，我來找你一次。”語氣不像威脅，更像在說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她頓了頓，“外門弟子都是同門，靈根好壞不代表一切。我自己就是五靈根。”
最後這句話聲音不大，屋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王錚跪在地上說不出話。蘇瑤沒再理他，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偏頭說：“桌上的丹藥，哪幾瓶是擠我妹妹的，天亮前送到蘇家軍修煉室。少一粒我再來。”然後帶著人魚貫而出。
月光很好，外門山道上空無一人。蘇靈兒跟在蘇瑤身後，憋了一天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沒出聲，拿袖子使勁擦，越擦越多。蘇瑤沒回頭，但步伐慢了一拍。
“以後遇到這種事，不用忍。規矩是不挑事，但也不受氣。”
蘇靈兒嗯了一聲，鼻音很重。
第二天，外門管事親自登門。姓劉，在外門管事位置上坐了快十年，油滑世故。拐彎抹角說了半天，大意是昨晚的事王錚告到了他那兒，說蘇瑤仗著內門弟子身份欺負外門弟子，讓他很為難。
蘇瑤給劉管事倒了杯茶，然後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銀白色令牌，正面刻劍徽，背面一個“護”字。保護令。
劉管事端茶杯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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