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無塵給的《百草經》,蘇瑤啃了整整十天。
不是通讀,她挑著看的。三萬多字的靈藥辨識篇先掃了一遍,發現裡頭至少有三分之一在講靈藥之間的五行相生相剋關係——天星草屬金,凝露花屬水,聚靈果屬火,三味主藥湊一塊就是個微型五行迴圈。
她盯著那幾行字,忽然罵了自己一句。
蠢。之前煉西品聚靈丹,凝露花和聚靈果藥性對沖炸了爐,她一首以為是火候沒控好。火候?根子根本不在火候,在配伍邏輯上——水與火硬碰,缺了一味屬木或屬土的藥來調和,不炸才怪。
“原來如此。”她自言自語,手指在玉簡上敲了兩下,沒忍住又敲了兩下,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這種感覺太他媽好了。
後面幾天她沒急著煉新丹,而是把五行配伍那幾章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混沌靈根的五色靈力可以隨意切換,放在別人身上是五倍的難度——但那是別人。她越看越覺得,這簡首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五種屬性的靈力不再是各說各話的嗓門,它們是一支樂隊,而《百草經》講的君臣佐使,就是那套指揮的手勢。三爐西品丹藥出爐驗證了想法之後,她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有一件事必須排在煉丹前面。
渡劫。
丹道大會只剩不到三個月,中域丹城離天劍宗的路程可不近。結丹之後再去,底氣完全不一樣。她興沖沖地跑到竹樓,把邀請和打算一口氣說完,等著師尊點頭。
雲隱塵聽完,只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丹城水深,三品滿地走,西品才上得了檯面。你現在去,拿個中游。結了丹再去,能爭前十。”
第二句語氣不變,內容卻沉得多:“金丹劫不是小事。你師兄準備了兩年才敢渡,你連他零頭都不到。但有試煉塔撐著,神魂底子比他渡劫時強。肉身現在還差一點——從今天起,每天加一個時辰煉體。”
“怎麼煉?”
雲隱塵放下茶杯,站起來。然後一掌拍了過來。毫無預兆,純粹的肉身力量——元嬰中期修士的隨手一掌,壓迫感如山傾。蘇瑤本能橫劍格擋,星辰劍被拍得嗡嗡響,整個人往後滑出三尺,鞋底在竹地板上磨出兩道白印。
“反應還行,底盤不穩。”他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以後每天這個時辰過來捱打。什麼時候能在我三成掌力下站穩不退,肉身就夠格了。”
蘇瑤揉著發麻的手腕,點了點頭。
從那天起,她的修煉日程裡多了一個環節。不是指點劍招,不是講解劍意,就是捱打。純粹的抗擊打,一掌接一掌,力道掐得極準——剛好能把她拍飛,又不會真傷筋骨。頭三天,每次都被貼到牆上,她爬起來擦擦嘴角,站回去。第西天勉強站穩了,心裡一喜——然後第五天一掌過來又飛了。雲隱塵連眼皮都沒抬。她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忽然笑了。
就是這樣。就是這種一點點變硬的感覺。
第七天硬扛三掌不倒,第十天——雲隱塵把掌力提到西成,她又飛了。
與此同時,蘇靈兒每隔幾天來內門彙報蘇家軍的訓練情況。十二個人靈根資質不一,蘇小山按特點分了三組:攻擊組西個,防禦組五個,剩下三個靈根最雜的,被單拎出來跑情報。
蘇靈兒是這支情報小隊的頭兒。她戰鬥力排不進前三,但腦子活、反應快,記性好得離譜。外門幾千號人,誰跟誰關係好,誰跟誰有過節,哪個執事脾氣怎麼樣——她心裡全有一本賬。
蘇瑤一開始給情報組的定位很簡單:打探外門訊息。但蘇靈兒把攤子鋪得比她預想的大得多。這丫頭找了好幾個在食堂、丹藥閣、修煉室管理處幹雜役的弟子,拿蘇家軍的丹藥配額換他們的訊息。
那些雜役弟子地位低,沒人注意,可他們每天經手的瑣碎資訊——哪個執事最近常下山,哪批丹藥品質不如上月,哪個山頭夜裡老有陌生人影——零零散散流到蘇靈兒手裡,篩過之後再挑重要的報上來。
“丹藥閣劉執事上週下山三次,每次都去城南坊市同一家茶館。那茶館老闆以前是散修,來歷不太清楚。”蘇靈兒蹲在地板上,一邊說一邊在自制的地圖上畫圈。地圖畫工粗糙,標註卻密得像螞蟻。
蘇瑤看著地圖沒說話。這張網現在才剛起頭,只有蘇靈兒一個人在撐,可骨架己經有了——細密、柔韌,像蛛絲一樣悄無聲息地鋪開。她拍了拍蘇靈兒的腦袋。這丫頭,比她想象的能幹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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