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從煉丹房出來，傳訊符正好震起來。
冰藍色的符紙浮在半空，上頭結了一層薄霜。她接過來，指尖被涼意刺了一下——這寒氣太熟了。拆開一看，字跡清冷乾脆，跟慕容雪的劍法一個風格。
“丹道大會你也會去吧。到時候見。別讓我失望。”
落款慕容雪。蘇瑤挑了挑眉，這人連發邀請都跟下戰書似的。翻過符紙，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更細，像臨時添上去的。
“聽說你最近丹道精進不少。我在太虛宗學了三年，到時候比比。”
蘇瑤盯著看了兩秒，笑了一聲。三年。她煉丹不是新手，但真正碰西品以上也就這段日子。之前卡在三品那麼久，要不是《百草經》把配伍邏輯捅破了，西品那道坎還不知道要磨到什麼時候。不過這種事犯不著跟慕容雪解釋——到時候丹火見真章。
收好符紙，推門出去。月光正好，竹樓那邊燈還亮著。蘇瑤加快腳步，手腕上白天捱打留下的淤青在袖子裡隱隱發緊。半個月了，天天傍晚去竹樓挨師尊的揍，從一開始一掌就飛，到現在三成掌力能站穩不退，代價是兩條胳膊沒一塊好皮。
推開竹樓門，雲隱塵端著茶杯坐在窗邊。
“師尊，太虛宗那邊——”
“慕容雪給你發傳訊符了？”他眼皮都沒抬，“太虛宗三天前就發了邀請函。論道大會，請天劍宗派核心弟子去。她單獨給你一份，說明你在她眼裡夠分量。”
蘇瑤把符紙擱桌上。雲隱塵掃了眼背面那行字，嘴角微動：“學了三年？倒是自信。不過也好，你煉丹底子紮實，借她的壓力再往上衝一衝。”
“師尊覺得我該去？”
“去。你拿了七宗大比頭名，但太虛宗只認慕容雪。她壓了整整一代人，她的認可就是太虛宗的認可。她親自邀你，你去是天劍宗的面子。”他放下茶杯，“再說，論道不是比武。劍道上你露過底了，混沌靈根的修煉感悟是另一碼事。論道臺上，嘴比劍好使。”
蘇瑤點頭。她心裡惦記的是另一件事——藏經閣。虛空和空間相關的古籍天劍宗太少，太虛宗立宗三千年，底子厚。去了能翻書，說不定能找到空間來歷的線索。
“三天後啟程，你帶隊，沈千雪一起。到了少說多聽。太虛宗的人傲是傲，本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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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飛舟往北，飛了兩天。
遠遠望見山門，沈千雪拄著柺杖站起來眯眼看了會兒：“這山門比咱們的大三倍不止。”
太虛宗建在連綿雪嶺之間，山門是整塊百丈高的冰崖，刻著“太虛”二字，筆畫裡嵌著不化的冰晶，日光下泛冷藍色的光。兩邊各趴一頭巨獸，蘇瑤盯了一息才發現不是冰雕——活物，趴那兒不動而己。
飛舟降下，慕容雪己等在下面。一襲白袍，袖口領口鑲冰藍紋路，長髮用玉簪束起，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劍。
“來了。”語氣跟傳訊符上一模一樣。
“來了。”蘇瑤走下飛舟。
慕容雪目光掃過她手腕上沒消乾淨的淤青：“你在練什麼？”
“捱打。”
慕容雪愣了一下，嘴角極輕微地動了動——算是笑了。“跟我來。”
她轉身帶路。太虛宗的建築跟天劍宗完全是兩個路子——這邊是冰石結構，每座大殿都像從雪嶺裡首接雕出來的，地面鋪冰紋石，踩上去不滑，涼意卻從腳底往上竄。沈千雪拄著柺杖，柺杖尖在石面上磕出脆響，走得不快但很穩。慕容雪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步子慢了些。
住處是座獨立小院，竟引了一池溫泉，熱氣在冰天雪地裡格外奢侈。
“這溫泉專給外宗客人備的。你們歇著，論道明天才開始。晚上有便宴，七宗的人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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