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藏書閣出來，蘇瑤在練武場邊站了一會兒。
顧夜寒還在教蘇靈兒握劍。小丫頭進步挺快，短劍己經能穩穩架住他餵過來的劍招了，雖然每次都被震退兩步，但至少劍沒脫手。蘇瑤看著他們，腦子裡想的還是師尊說的話，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袖子底下那道標記安安靜靜地貼著皮膚，像一條在睡覺的蛇。夜無痕這會兒在幹嘛？在丹城等她？還是在佈置什麼她想不到的東西？
“蘇瑤。”
藥無塵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她回頭，丹峰長老提著藥箱站在山道拐角，一看就是專程來找她的。
“雲隱塵讓我來給你診個脈。”他在石凳上坐下，把藥箱擱膝蓋上，“你那血脈標記不簡單，讓我從丹道和醫道的角度看看，有沒有什麼輔助解法。”
蘇瑤在他對面坐下，挽起袖子。標記暴露在日光底下，暗紅色的紋路盤在小臂內側，乍一看像一簇細密的血絲，仔細看才能發現那些血絲在極緩慢地蠕動，是活的。
藥無塵盯著標記看了好幾息，然後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腕脈上。指尖很涼，觸上來的一瞬間，蘇瑤感覺標記微微顫了一下。
“它怕你？”
“不是怕我。”藥無塵閉眼，靈力順著她的經脈慢慢往裡探，“血脈標記對高階煉丹師的丹火有本能排斥。我的丹火雖不是混沌火，好歹也是地階上品。你看，它縮小了，血絲往中心縮了一圈。”
蘇瑤低頭看，確實縮小了。邊緣比剛才淡了點，中心那團血色紋路反而更濃了，像是受了刺激之後在聚攏。
藥無塵的靈力在她經脈裡走了一個周天，忽然停住。眉頭皺起來，手指重新搭了一次脈。
“你的靈力……”他睜開眼，表情有點微妙，“不是築基巔峰該有的密度。你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在凝實，速度很快。快得不正常。”
“金丹劫？”
“不止。”他收回手，從藥箱裡翻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讓蘇瑤把手掌按上去，然後注入一道靈力。銅鏡震了一下，鏡面上浮出一層淡金色光芒，但那光不是均勻的，是碎的。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面往外擠，把整片光面撐出了無數道細小的裂紋。
“窺天鏡，能估個天劫的大概時間。”藥無塵指著那些裂紋，“裂紋越多越密，時間越近。你這上面的，說實話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密的。知道什麼概念嗎？”
“我快挨雷劈了。”
“最多半個月。你的靈力密度己經過了築基的極限了，丹田中心那團東西，我猜是混沌靈根的本源之力，在主動壓縮你的靈力。這不是壞事，壓得越狠，結出來的金丹品質越高。但問題不在這兒。”他伸手指了指蘇瑤手臂上的標記，“問題在它。血脈牽引會在你渡劫的時候雙向開啟，你跟夜無痕的劫數疊加，強度至少三倍。修真界有史以來只有你師尊一個人扛過去過。但他當年是靠本命法寶硬接的，代價是本命法寶碎了。你沒有本命法寶可以碎，只能自己硬扛。”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有沒有辦法把標記暫時壓住？”
“有。混沌火。我聽說無塵子在丹道大會上可能會讓你碰混沌火種。煉化了混沌火之後用它包裹標記所在的那條經脈，至少能把感應遮蔽掉大半。但這是後話，在煉化混沌火之前，你還有半個月。這半個月你的靈力會越來越不穩，隨時可能提前引動天劫。”
“所以？”
“所以你不能等半個月。得提前出發。丹塔的結界能隔絕大部分外部感應，血脈標記在丹塔範圍內會暫時失效。你在丹城裡渡劫，至少不用擔心渡到一半被人從背後捅刀子。”
蘇瑤點頭。跟師尊的判斷一樣。
藥無塵站起來收拾藥箱，收到一半忽然停住，從箱子最底下翻出一隻小瓷瓶遞給她。
“凝靈丹。西品巔峰，一共三枚。渡劫的時候吞一枚，能讓你的靈力運轉速度短時間翻倍。副作用是藥效過了之後會虛脫個一兩天。你靈力本來就比別人密，吞了之後效果可能更強，副作用也可能更猛。不到萬不得己別碰。”
蘇瑤接過瓷瓶握在手裡。西品巔峰的丹藥，放外面夠散修搶破頭，藥無塵隨手就給了她三枚。
“多謝藥長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