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謝我。”藥無塵背起藥箱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你手臂上這個標記,我剛才用靈力探的時候,發現它在發熱。不是被我的丹火逼的,是另一種熱。像是另一頭那個施術者,正在往這邊趕。”
蘇瑤握緊瓷瓶。“他在靠近?”
“不確定。但熱度變化的頻率很有規律,每十二個時辰升一次溫,每次大概持續一炷香。不像趕路,更像固定時間檢查你的狀態。他在確認你的修為變化。一旦他發現你進入渡劫前的不穩定期,隨時可能提前動手。”
每十二個時辰查一次,每次一炷香。夜無痕在定時打卡。他要精確到她破境的具體日子。
藥無塵走後,蘇瑤一個人坐在石凳上,把瓷瓶翻來覆去轉了會兒。半個月,三倍天劫,夜無痕每十二個時辰查一次崗,殷無邪在暗處養傷,丹城還有一場賭上所有人目光的丹道大會。壓力不小,但她心跳反而很穩。大概是被盯了這麼久,己經習慣了。
下午她去竹樓找雲隱塵,把藥無塵的判斷說了一遍。師尊聽完沒多說什麼,只讓她按計劃提前出發,沈千雪和蘇靈兒跟她一起,錢多多的商隊己經安排好了。蘇瑤從竹樓出來,拐過山道上那棵老榕樹,看見顧夜寒房間的門大敞著。
不是虛掩一條縫那種,是全開。裡頭的人正往包袱裡塞東西,兩套換洗衣服,一把備用短劍,一小袋靈石,一捆陣旗。
她的衣服。
她靠在門框上。“師兄,你幹嘛呢?”
“收拾行李。”頭也沒抬。
“你的還是我的?”
“都有。”
“丹道大會師尊讓我帶隊,沒讓你去。”
他手上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語氣很平:“師尊也沒說不讓我去。丹城不是天劍宗的地盤。那裡沒人替你擋劍。”
蘇瑤看著他把她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塞進包袱,忽然有點想笑。冷麵師兄疊衣服比練劍還板正,每個角都對齊得跟用尺子量過一樣。
“你知道夜無痕每十二個時辰會檢查一次我的修為嗎?”
“知道。藥長老來之前我就查過了。”他把陣旗塞進包袱最外層,動作沒停,“所以你行李我提前收了。明天一早就走,比原計劃早三天。”
蘇瑤愣了一下。早三天。他在她還在跟師尊談話的時候,己經把時間表重新排好了。
“師兄,丹道大會是我去比,金丹劫是我去渡。你其實不用——”
“我知道。”顧夜寒把包袱繫好站起來,單手拎著走到她面前。沒有遞給她,首接挎到了自己肩上,低頭看著她,“你做你的事,我在旁邊等著。”
蘇瑤抬頭看他。月光底下他的瞳仁很黑,但裡頭有一點很亮的東西,不是光,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篤定。
“行。明天一早走。”
顧夜寒點了下頭,挎著她的包袱從她身邊走過去。走了幾步又停住,頭也沒回。
“今晚早點睡。明天路上別打哈欠。”
蘇瑤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往他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嘴角彎了一下。低頭看手臂,袖子底下那道標記安安靜靜。夜無痕剛查完她的狀態,大概以為她還在按部就班地準備。他不知道她明天就走,不知道她要提前三天到丹城,更不知道混沌火能把他的標記壓到近乎失效。他以為他在佈局。但從她拔掉陣靈裡那枚棋子開始,這盤棋己經在重新洗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