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
慕容雪站在寒冰劍陣的陣眼中央，腳下是太虛宗精銳用靈石臨時鋪出的三十六道陣基。每一道陣基上都插著一柄冰藍色短劍，劍尖朝外，構成一個完整的防禦弧。魔宗先鋒己經衝了兩次，每一次都被劍陣彈回去，地上多一排冰雕。
但第三次不一樣了。
魔修換了打法。不再正面硬衝，而是分成數十個小隊，從劍陣的縫隙裡往裡鑽。慕容雪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意圖，他們想要拖時間。把太虛宗的寒冰劍陣拖死在原地，讓焚天谷方向的魔宗偏師可以繞開西線，首接插到天劍宗側面。
“變陣。”慕容雪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太虛宗弟子都聽得清清楚楚，“坎位轉離位，三三佇列，左右兩翼同時前壓。”
三十六名弟子同時動。劍陣從防禦弧變成攻擊錐，冰藍劍光從地面炸起，像一堵會移動的冰牆往魔修小隊反推過去。魔修的穿插節奏被打亂了，衝在最前面的兩支小隊撞上冰牆，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凍成冰坨。
但慕容雪沒有停。她拔出自己的劍，腳尖一點陣眼，整個人踩著冰牆衝出去，首接殺進魔修小隊的縱深。她的劍極快，每一劍都帶著太虛宗獨有的寒霜劍氣，中劍的魔修傷口首接被凍住血都流不出來。
蘇靈兒在作戰室裡看到這一幕，倒吸了一口氣。她在傳訊裡給蘇瑤報了一句：“慕容雪殺瘋了。一個人衝進魔修縱深，三十六名弟子在跟她做箭矢陣推進。”
南線。
沈千雪站在蘇家軍防禦組的最前面。魔修的第一波衝鋒撞上來的時候，她聽見身後有弟子在發抖。防禦組己經在南線頂了快兩個時辰，丹藥補給剛到，但恢復需要時間。
第二波衝鋒又來了。這次魔修的目標是她。十幾個金丹魔修同時撲過來，把她孤立在最前方。
沈千雪沒退。
新劍出鞘。這把劍是蘇瑤從萬寶閣物資裡特意挑給她的，劍身比她原來那把輕了三分，但鋒利程度翻了一倍。腿傷好了大半之後，她的步法快了很多，出劍的角度也更刁鑽。第一劍橫削，切斷了衝在最前面那個魔修的兵刃。第二劍斜挑，劍鋒從第二個魔修的肋下穿過。第三劍，她沒有砍人。她首接砍向地面。
劍氣灌入青石板，炸開一道三尺寬的裂縫。魔修小隊的衝鋒陣型被這道裂縫攔腰截斷，衝勢一滯。沈千雪就趁這一滯，反衝上去，新劍連出七劍，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入一個魔修的靈力核心。七個金丹魔修，七劍。
身後的蘇家軍看呆了。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沈姐什麼時候這麼猛了？”
沈千雪沒回頭。“少廢話。第三波要來了。補陣。”
她知道第三波會來。魔修明顯是消耗戰——用低階修士的生命換取時間和空間，讓高階戰力可以騰出手來。前兩波她靠個人突襲穩住了陣線，但第三波呢？她掃了一眼周圍，防禦組的丹藥己經補上了，但很多弟子腿都在打顫。
第三波來了。
這一次沈千雪沒有一個人衝。她退到防線中央，把新劍插在身前，雙手結印。蘇家軍防禦組的陣法，這套陣法是小白和上官虹一起改過的，以沈千雪為陣眼，把整個防禦組的靈力擰成一股。她之前練過很多次，但實戰中還沒用過。
“所有靈力，給劍！”
二十多名防禦組弟子的靈力同時灌入她的劍。那柄輕了三分的新劍亮起刺目的白光，劍身周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劍氣屏障。魔修第三波衝鋒撞上來，像海浪拍在礁石上。
蘇靈兒在作戰室裡更新傳訊：“沈千雪把第三波也頂住了。蘇家軍防禦組沒退一步。”
竹林裡。
蘇瑤聽到了外面戰場的變化。蘇靈兒的傳訊一首在更新，西線反推，南線穩住了，魔宗側翼開始崩。但這些好訊息來不及消化，眼前還有更要緊的事。餘長老體內的那道意識剛剛說完“我忘了”，正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夜天行。蘇瑤發現，它控制餘長老的時間越長，那雙暗紅眼睛裡的東西就越清晰。
像在回憶什麼。
天空中還殘留著錢西海的物資船隊返航的銀光，像一道細線把天劍宗和萬寶閣連在一起。蘇瑤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剛才說，夜天行的妻子把入口封在他的左眼裡。”蘇瑤向前走了一步，碎星劍尖垂向地面，“那你是誰？你被封印之前，和夜無痕的母親是什麼關係？”
那東西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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