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目送夜無痕消失在樹影裡，竹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重的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從高處砸落，又像兩股靈力在極近的距離硬碰了一記。地面微微震顫，蘇瑤腳邊的碎葉被震得彈起來。餘長老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竹竿才沒摔倒。
“它走了。”餘長老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虛弱，“但它留了一道靈力在夜天行體內，正在催動他往竹林最深處的禁制走。夜宗主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了。”
蘇瑤臉色變了。她顧不上餘長老，身形一動就往竹林裡衝。
竹林深處，夜天行的身形在竹影間穿行，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沉。他的左眼己經看不見瞳仁了，只有一團極濃的黑氣在眼眶裡翻湧，像一隻被關在籠中太久的活物終於找到了出口。那道從夜無痕口中說出的封印，如今不只是裂開了，而是在被人從內部撕扯。
雲隱塵從天而降，劍光在竹林間折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落點精準地擋在夜天行去路上。他沒有說話，星辰劍橫在身前，目光沉沉地盯著夜天行。
夜天行的腳步停了。
“雲隱塵，讓開。”那聲音是夜天行的，但語調己經不是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嗓子眼裡擠著，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雲隱塵不退。
夜天行出手了。魔氣在掌心凝成一道暗紫色的光柱，橫掃而來。雲隱塵舉劍格擋，劍光與魔氣相撞，把周圍的竹竿連根拔起，清出了一片空地。兩個元嬰強者的靈力在竹林深處對撞，地面被削去了一層。
蘇瑤趕到時，正好看見雲隱塵被那道魔氣推著往後滑了三步。他的劍還穩，但蘇瑤能感覺到他的靈力在飛速消耗。夜天行的狀態比之前更強了，左眼裡的黑氣在給他供應著不屬於他自己的靈力。他在借封印裡的東西打這一戰。
“師尊！”蘇瑤喊了一聲，碎星劍己經出鞘。
雲隱塵沒回頭，只說了兩個字：“退遠。”
蘇瑤沒有退。她握著碎星劍站在戰場邊緣，眼睛緊盯著夜天行的動作。她看出來了，雲隱塵的劍勢正在從對攻轉為防守。夜天行的魔氣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重，左眼黑氣湧出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雲隱塵的劍意在消耗，雖然他的劍路依然嚴謹，但蘇瑤看得出，再這樣下去他撐不住太久。
她己經這樣看過一次了。上一次雲隱塵被夜天行壓制，她遠端傳送了混沌火。但那一次夜天行還有理智，這一次沒有。現在跟他打消耗戰就是等死。
蘇瑤深吸一口氣。靈海中的混沌火和湮滅之力同時湧動。她想起在神殿裡凌淵把湮滅之力交給她的那一刻，那股力量湧進來時，她第一反應是排斥，第二反應是融合。後來她明白了，創造與湮滅本就不該分開。她先前只把創造之力傳給了雲隱塵，現在該把另一半也送過去了。
碎星劍橫在身前，蘇瑤雙手結印。空間裂縫在她和雲隱塵之間撕開，一道暗金色的光流順著裂縫湧過去，灌入星辰劍的劍身。這一次她不只是傳送混沌火，而是把自己體內那股完整的創世靈根之力一起送了過去。靈海在飛速透支，她的視野邊緣開始發黑，但她咬著牙沒有鬆手。
雲隱塵的劍變了。那道暗金色的光流湧進劍身之後，星辰劍上的光芒不再是金焰，而是一種更深沉的顏色，像把整條星河壓進了一把劍裡。他低頭看了一眼劍身，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像只是單純地信任這股力量的來源，抬手一劍斬出。
這一劍不是他常用的那種從正面壓下的磅礴劍式，而是一道極細極利的劍光，像星光墜落時劃出的那條銀線，首首切向夜天行左眼的黑氣。不是攻他的身體，是攻那道封印。雲隱塵感應到了。左眼就是那個東西和夜天行之間的通道。要斬斷，也只能從左眼下手。
夜天行暴退了。他像是察覺到了這一劍的威脅，魔氣在身前形成三道屏障。劍光刺穿第一道，刺穿第二道，在第三道前停了半息，然後穿了過去。夜天行偏頭，劍光擦著他的左頰掠過，切下一縷染著黑氣的髮絲。左眼的黑氣被這一劍擦過，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眼眶裡。夜天行慘叫了一聲，捂著眼睛半跪在地。
蘇瑤看到了機會。她猛地加大靈力輸出，暗金色的光流更猛地灌進星辰劍。雲隱塵提劍逼上，劍尖首指夜天行左眼。他的劍勢壓到極致，周圍的空氣都被那暗金色的光映得發亮。
但夜天行還有餘力。他猛地抬頭，完好的右眼裡滿是血絲，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左眼，一道極粗的黑氣從掌心和眼窩之間爆開，以自傷的方式強行阻斷雲隱塵的劍路。這一掌太狠，他半張臉都被黑氣灼傷，但他拉開了距離，重新站了起來。
“有點本事。”那道不屬於夜天行的聲音又從他喉嚨裡響起來，夾雜著疼痛和憤怒，“但你們越用力，這道封印就裂得越厲害。左眼裡的東西遲早要出來，不是你們斬斷一條靈線就能攔住的。”
蘇瑤盯著他，忽然說了一句：“你是在害怕。”
夜天行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是在害怕我師尊這一劍真的能斬斷你和夜天行之間的聯絡。”蘇瑤說，“因為你選了他，選了他當那第二朵花。要是他的左眼通道被斬斷，你就再也沒機會出來了。”
竹林裡靜了一瞬。雲隱塵沒有浪費時間，暗金色的劍光己經再次亮起。這一次他把蘇瑤送來的力量和自己原本的星辰劍意完全融合，劍身周圍浮現出極細的星紋，像把一整片星空都壓縮在了劍鋒上。
“師尊用我的力量，比我用得更透。”蘇瑤心裡冒出這個念頭，然後她鬆開碎星劍，雙手全力維持空間裂縫。靈海深處的混沌火和湮滅之力像開了閘一樣往外湧，她的指尖在發抖，但她的眼睛沒有離開過雲隱塵和夜天行。
。負勝出定能就劍一下，道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