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邪說完“你猜”之後，他身體裡開始發出聲音。骨頭在往內壓，肋骨鼓了一下又收回去。碎片在他皮膚底下亮起來，暗紅色的光把符文紋路照得像血管一樣清楚。肩膀往外擴了半寸，手指張開又攥緊，指尖的魔氣凝成了爪尖。
蘇瑤沒再等。她衝了進去。
星辰劍出鞘的瞬間暗金色的火從劍格燒到劍尖，身後拖出一條細短的光尾。秘道兩壁的符文被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金丹在移動中穩住了，融合完的暗金色靈力在經脈裡走得比以前順，像河道被拓寬之後水流自己就快了。
顧夜寒沒回頭。蘇瑤衝到他身邊的時候他側了半步給她讓出位置。星辰劍和碎星劍並排指向同一個方向，兩把劍的劍尖之間只隔了兩寸。蘇瑤站在他右側，兩個人肩膀幾乎挨著。
“看到碎片了？”顧夜寒的聲音壓成氣聲從左邊傳過來。
“看到。在他胸口和丹田之間。”
“能拽出來？”
“試試。”
殷無邪沒給他們更多時間。他的身體膨脹了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從胸口蔓延到腹部，整個人像被吹脹了又畫滿符文的皮囊。魔氣壓縮之後炸出來，他揮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爪形朝蘇瑤面門抓過來。
顧夜寒的劍橫切進來。劍刃貼著蘇瑤面前不到一掌的距離擋下魔爪，暗色魔氣和星辰劍氣撞在一起，火花崩在她臉側。熱浪撲上顴骨。顧夜寒手腕一轉把魔爪撥開，殷無邪的胳膊被帶偏兩寸，爪痕擦著蘇瑤的肩膀飛出去，在身後巖壁上開了三道口子。
蘇瑤沒閃。左眼閉了一下又睜開，暗金色的光在瞳孔裡燒了一圈，她用創世靈根的力量第一次“看”殷無邪體內。
視野裡多了一層東西：骨骼、經脈、魔氣流向，全是半透明的線。碎片嵌在胸口偏下的位置，一半扎進了丹田外圍的壁障，另一半卡在肋骨內側。它在往外衝，邊緣己經把他的經脈壁磨出裂口。他的身體裝不下這塊東西，他在硬撐。
“小白。”
“在。”
“碎片的邊緣感知得到嗎？”
“能感知到。”小白的聲音從靈海深處冒上來，“碎片卡在兩條經脈中間。他的魔氣從兩側擠它，把他往更深處推。你要拽它，得從中間那條縫下手。”
蘇瑤把碎星劍換到左手。右手掌心貼上星辰劍格，混沌火從掌心裡灌進去。劍身上的火苗加厚了一圈，從淺金變深金。
她決定不跟殷無邪拼速度，用創世靈根的力量去拽那塊碎片。
星辰劍往前遞出，劍尖停在殷無邪胸口前一寸。暗金色的火從劍尖滲出去，穿過皮膚和肋骨間隙，探向那塊嵌在深處的碎片。混沌火繞開魔氣阻隔，找到碎片和經脈壁之間的那條縫。
殷無邪的整個身體猛地繃首了。眼睛瞪大了一瞬，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破音。他的魔氣一瞬間全部湧向胸口，想把暗金色的火擠出去。但火己經滲進去了，在他體內燃成一層薄薄的膜，隔在碎片和他的經脈壁之間。
“他在擠壓。”小白的聲音又緊又快，“魔氣從兩邊擠碎片，不讓它往外走。你拽著，他頂著，碎片在中間被夾住了。”
蘇瑤的手開始抖。暗金色的火沿著手臂的經脈往回燒了一小截，燒過的地方像被針紮了又扎。她咬了一下後槽牙，往前多推了一股靈力。混沌火在殷無邪體內又往前壓了半寸，把膜撐得更開了。
殷無邪的反擊來了。左手五指併攏插向蘇瑤側肋。距離太近，顧夜寒來不及架劍。蘇瑤的碎星劍在左手裡翻了一下，劍身豎起來橫在腰間。魔爪撞上劍身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她被震得退後半步，但混沌火沒斷。暗金色的線還連著星辰劍尖和殷無邪的胸口，像一根被拉緊的弦。
顧夜寒動了。劍從殷無邪側面切進去，不劈要害，只切護體魔氣。第一劍削掉左肩護體層，第二劍切開右肋防禦，第三劍橫著掃斷了他胸口和丹田之間的魔氣通道。
殷無邪的左手縮回去了。魔氣出現了缺口，顧夜寒三劍打亂了他體內維持的迴圈。
蘇瑤抓住了缺口。
混沌火從缺口灌進去，沿著碎片和經脈之間的那條縫往裡走了一層，包裹住碎片邊緣。暗金色的火光在殷無邪胸腔內部亮起來，他猛地抖了一下，膝蓋一軟幾乎跪下去。
蘇瑤感覺到碎片在靈力包裹下的重量，像一塊凍住又在解凍的鐵。她在往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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