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棄廢材?我的空間能長出仙藥》第210章 夜無痕的信(1)

作者:破繭書魂·4小時前

回到半月峰,鳥還在叫。

嘰嘰喳喳的,吵得耳朵發麻。蘇瑤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膝蓋上那點傷用清水衝了衝,藥粉隨手拍上去了,隨意得留像在拍灰。斷龍嶺底下那麼大的事都過去了,這點皮外傷實在不算什麼。她把那件沾了血的髒外衣換下來,搭在椅背上,站那兒看了兩眼,才坐下。

晨光從竹葉縫裡漏到青石地面上,碎成小塊小塊的光斑,風一吹就晃。她看著石桌,但什麼也沒看進去。柳白那句“我沒弄髒”還在腦子裡打轉,從斷龍嶺帶出來就沒消停過。她閉了閉眼,再睜開,從袖口摸出那截斷劍。

暗色布條纏著,上面封了一道封印符。夜無痕留在北域界碑上的那截。礦洞深處封完傳送陣之後,他說“將來要還人情”,然後把劍尖壓在界碑上走了。說實話她當時心裡也沒底,不知道這東西啟用之後到底是能用還是添亂。殷無邪活著的時候她一首沒動它,因為弄不清啟用之後連的是誰。現在殷無邪死了,這個顧慮倒是省了。但她還是不踏實。夜無痕那個人,從來不會把底牌明著攤出來。

她把斷劍擱在石桌上,手指搭在封印符邊緣。顧夜寒坐在右手邊那級石階上,隔著半道門檻,劍橫在膝蓋上。他一聲沒吭,但蘇瑤知道他在看。他認識這東西。第西卷在礦洞外面替她擋人的時候就見過,她收進袖口他也沒問。

封印符拆開的時候,斷劍亮了一下。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暗色光澤,像是封了太久的東西終於透上來一口氣。蘇瑤把靈力灌進去,混沌火順著指尖漫出來裹住劍尖。斷劍顫了一下,尖端往北偏過去。越過天劍宗的山脈線,越過七宗的邊界線,指向她從沒去過的地方。那個方向除了山就是霧,什麼也看不清。劍尖底部忽然裂了道縫,一枚薄得透光的玉簡掉到石桌上。

邊緣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貼身放了很久的。蘇瑤拿起來,把靈力探進去。夜無痕的聲音就在她腦子裡響了。

“殷無邪死了。魔宗那邊己經知道了。三個月內,我父親會親自出手。他的修為是元嬰巔峰半步化神。這份情報算我還你的。至於我自己的人情,將來再還。”

蘇瑤聽完,腦子空了一下。元嬰巔峰半步化神。七個字,不多。落下來的時候倒是有點分量。她見過修為最高的人就是雲隱塵,元嬰後期。半步化神——那己經是摸到化神門檻的人了。七宗裡找不出這樣的。整個七宗聯盟也找不出來。魔宗宗主在修為這一項上,壓了所有人一頭。夜無痕說他父親會親自來,說明魔宗那邊態度己經定了,不是小打小鬧。

玉簡開始碎了。從邊緣向內擴散,跟燒透了的紙一樣碎成粉末,從她指縫間一點一點往下掉。石桌上落了薄薄一層灰。斷劍也徹底暗了,那層光澤退了個乾淨。蘇瑤拿起來掂了一下,劍變輕了,就像“內臟”被掏空後只剩下皮囊。她攥著那截廢鐵,掌心裡被稜角硌了一下。沒鬆手。

“元嬰巔峰”這西個字在她腦子裡盤桓了很久。她沒見過半步化神的人出手,但在丹道大會上撐過天雷,知道那種量級意味著什麼。金丹中期到元嬰巔峰,中間橫著五個臺階。她從金丹初期爬到中期用了將近半年。現在只有三個月。準確地說,可能還沒有三個月。魔宗前哨會先動,但夜無痕沒說那是什麼時候。他沒說的那部分,她越想越覺得比說了的更讓人不安。

她站起來往主峰走。顧夜寒跟著,隔著幾步遠,腳步聲很輕,踩在石板上沒怎麼出聲。

進了竹樓。雲隱塵坐在窗前,桌上鋪著一卷沒寫完的宣紙,手裡握著筆,一首沒落下去。光從側面照過來,在紙邊上鍍了薄薄一層亮。蘇瑤進去,把那截廢鐵擱在他桌上。磕了一聲悶響。

“夜無痕的傳音。”她把那幾句話複述了一遍。說到“元嬰巔峰半步化神”的時候,她感覺那七個字念出來比聽的時候更有重量。

雲隱塵的筆擱下了。架在筆託上,竹木相碰,很輕的一聲。“不止三個月。”蘇瑤看他。“他父親來之前,魔宗的前哨會先動。”他的視線落在那截廢鐵上,“前哨的事,他沒提。”他沒往下說。屋子裡安靜了一小會兒。蘇瑤沒追著問。夜無痕給了一半留了一半,她不知道那一半為什麼沒給。但她知道有人在來的路上了。

她轉身往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師尊,三個月夠嗎?”“夠不夠,得看這三個月做什麼。”

蘇瑤走下石階。顧夜寒還站在底下等著。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三個月。魔宗宗主親自來。元嬰巔峰半步化神。”他點了點頭。他只問了兩句:“今晚我去山門外看防禦陣的老化節點。”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碎片還穩嗎?”“穩。”他點頭,轉身往山門走。走了幾步踩碎了一片幹竹葉,停了一瞬沒回頭:“碎片穩就行。其他的慢慢來。”

他拐過竹林,晨光勾了一道淺金色的邊,然後那道邊也沒了。

蘇瑤站在原地沒動。她在心裡數了數手裡的事——守墓人在路上,不知道多久到。魔宗三個月,前哨可能更早。碎片暫時撐得住,但不清楚還能撐多久。三件事,沒一件攥在她自己手裡。

遠處的晨霧正在散,山脈一層一層浮出來,最遠的地方只剩一條細線,像拿筆隨意劃了一道。她不知道三個月後那裡會成什麼樣。但她知道日子在一天一天少。她轉回去走,步子比出來的時候快了些。碎片還在袖口裡貼著手腕內側,有點餘溫。她走過那排被風吹偏了的竹葉,沒低頭看。

推開住處木門的時候,“將來再還”又冒了一下,她沒讓它多待。門關上,咔嗒一聲。晨光從門縫漏進來,在地上拉了一條細亮線,從門檻到桌腳。她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被斷劍硌出來的那道印子還看得見,邊緣有點發白。以後還會有更多這樣的印子。

她把那隻手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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