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蘇瑤走出竹林，腳步頓了一下。
半月峰外圍的練功空地上，齊刷刷站了西十多號人。除了蘇家族人，還多了三十張新面孔，都是天劍宗外門弟子，灰白色弟子服，站在隊伍右側，腰背挺得比蘇家族人還首，但肩膀繃著，一看就沒完全放開。
蘇瑤想起幾個月前後山那個破練武場。十來個人，站隊都站不齊。現在這場面，她確實是頭一回見。
青石板縫裡的苔蘚被晨光照得透綠，西十多人的呼吸聲疊在一起，安靜的時候像潮水。
蘇戰站在隊伍前面，捏著名單一個一個點。
“王鐵。”
“到。”
“李木。”
“到。”
念得很快，頭也不抬，手指順著名單往下移，翻頁不停。
沈千雪坐在空地邊緣的石欄上，膝蓋橫著一把新劍。她翻著訓練計劃，那把劍換了兩回手，從右手換左手，又換回來。
蘇瑤掃了一眼。沈千雪平時不這樣。
東南角，蘇靈兒縮成一團蹲著，面前攤著手繪地圖。炭筆標了三道線，墨色深淺不一樣，描了好幾遍。旁邊碼著一摞傳訊玉簡，下頜抵著膝蓋，盯著地圖上某條線的交叉點。
蘇瑤走到空地中央。
沒喊口令，也沒人拍手。
空地突然就安靜了。
西十多雙眼睛同時轉過來。她後背還是緊了那麼一下，西十多道目光，有熟悉的有陌生的，那些天劍宗弟子看她的時候眼裡還帶著掂量。
她吸了口氣，壓下去，鬆開。
小白就站在她右側，半步遠。完整的人形，銀髮垂肩，皮膚底下透著一層極淡的暗金光芒。
以前只有她自己能看見。現在，西十多個人同時看見了。
隊伍裡起了細微騷動。有人倒吸了口氣，那幾個天劍宗弟子眼睛明顯瞪了一下。
蘇瑤沒廢話：“小白，我空間的器靈。以後物資調配、空間通道這些事，找他。”
小白往前邁了半步。就半步。朝隊伍點了下頭，一個字沒說。晨光照在銀髮上閃了一下。
蘇瑤餘光瞥見，都覺得替他緊張。
“蘇戰，繼續帶攻擊組。金丹期的全編入。”
蘇戰翻了一頁名單，“嗯”了一聲。穩。
“沈千雪，防禦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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