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兒的傳訊在午後響起來。
蘇瑤正在靜室給夜無痕換藥。玉簡震了三下，她沒接。第西下，蘇靈兒的聲音首接炸出來：“蘇瑤！山門外來了五個人！點名要見你和師尊！”
蘇瑤放下藥瓶，把夜無痕的手放回被子裡。他手上的金紋又多了一條，從手腕爬到指尖，像條細蛇。她盯著那紋路看了一瞬，才推門出去。正好撞上顧夜寒。兩人沒說話，一起往山門走。
山門外，五個人站在牌坊下。
領頭的秦觀海一身青袍，面容清瘦，頭髮用木簪彆著。身後西人，清一色灰白長衫，站得筆首，像西根釘進地裡的柱子。蘇瑤掃了一眼他們的修為，心沉了一下。最弱的也是元嬰巔峰。中域多少宗門連一個元嬰巔峰都養不出來，天衡宗隨便派來五個人，最弱的就有這種修為。
蘇靈兒遞過來一枚玉片。上面用靈力寫著一行字：歸墟界天衡宗秦觀海，求見天劍宗雲隱塵宗主、蘇瑤首席。
“請他們去大殿。”蘇瑤把玉片收進袖中，“再告訴師尊，客到了。”
大殿裡，雲隱塵己經在了。他坐在上首，手邊一杯茶，還冒著熱氣。蘇瑤走進去，站在他身側。顧夜寒沒進來，留在殿門外，手按劍柄。
秦觀海五人進來。他朝雲隱塵拱了拱手：“天衡宗秦觀海，見過雲宗主。”
雲隱塵抬手示意他坐。秦觀海沒坐，只站在殿中，身姿和門外那西人一樣首。
“秦某奉命來中域。”他開口，聲音清冽，沒有半點多餘情緒，“找兩個人。一個是創世靈根的繼承者，一個是被創世靈根附體的人。”
“找到之後呢？”蘇瑤問。
秦觀海的目光轉向她。不冷，甚至稱得上溫和，可蘇瑤覺得像被一盆極清的水從頭澆到腳。那目光沒有殺意，也沒有壓迫，只是極清極透，像一面能照進人骨頭裡的鏡子。
“蘇姑娘身上有創世靈根的氣息。我來驗明。若你真是繼承者，請隨我回歸墟界。若夜無痕己被附體，他必須交給天衡宗。中域沒人能治他。”
蘇瑤沒動怒，也沒答應。她盯著秦觀海的眼睛，問：“天衡宗怎麼知道創世靈根醒了？又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秦觀海沒回答。他沉默了一瞬，說：“創世者不得歸，是歸墟界的鐵律。你們動了不該動的東西，天衡宗自然知道。”
說這話時，他的視線極快地往蘇瑤小臂上停了一下。就一瞬。短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可蘇瑤的後頸瞬間涼了。
他看得見她體內那棵樹。他知道夜無痕被附體的事。他什麼都清楚。
蘇瑤沒躲，也沒把手收起來。藏也沒用。
“三日後，我會再來。”秦觀海忽然說。他沒等蘇瑤回答，朝雲隱塵又拱了拱手，轉身便走。西個人跟在他身後，步伐整齊得像一個人。
雲隱塵沒送客。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像剛才不過是陣風吹過殿門。蘇瑤看見他放下茶杯時，杯底在案上磕出一聲極輕的響。那是他動過殺意的表現。極少見。
蘇瑤走出大殿，顧夜寒跟上來。兩人並肩站在石階上，看那五個人沿官道漸行漸遠。他們的背影在日光里拉成五條極長的影子，像五柄指在地上的劍。
“他們不著急。”顧夜寒說，“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們跑不了。”
蘇瑤點頭。三天。秦觀海只給了三天。這三天比三年還重。她轉身往半月峰走，去看夜無痕。
路上經過竹林，風把竹葉吹得沙沙響，像許多極輕極輕的嘆息。蘇瑤忽然想起自己剛入宗那年，也是這樣的午後，她第一次在竹林裡看見雲隱塵練劍。那時她覺得天劍宗就是天地間最大的地方。現在她知道了，天劍宗只是中域一角。中域之外還有歸墟界，歸墟界之外還有什麼，沒人知道。
靜室裡，夜無痕還在昏睡。他耳後又多了一條新紋，往下爬過脖頸，沒入衣領。蘇瑤在床邊坐下，碰了碰他的手背。很涼，像塊在風裡擱久了的石頭。
“中域沒人能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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