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把秦觀海留劍的事一字不差地告訴了無塵子。
無塵子坐在竹亭裡，手邊那杯茶早就涼透了。他聽完之後沒急著開口，只是用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划著圈。竹葉在風裡沙沙響，那聲音比平時更密，像有人在遠處翻書。
“秦觀海是天衡宗外門長老，化神中期。”無塵子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如果親自出手，天劍宗擋不住。”
蘇瑤沒說話。
“你只有一個辦法。”無塵子抬頭看她，“把夜無痕和那三個孩子送走。送出中域，送到歸墟界找不到的地方。”
“中域還有歸墟界找不到的地方？”蘇瑤問。
無塵子沒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竹林深處，像在看一個極遠極遠的地方。那種沉默裡藏著答案，但蘇瑤暫時讀不出來。她沒有追問。有些事，無塵子覺得還不到說的時候，逼也沒用。
第二天，秦觀海果然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遞拜帖。五個人首接走到山門前，守門弟子連攔都沒敢攔。蘇靈兒一路跑進大殿，臉色白得像紙。蘇瑤和雲隱塵己經在了。顧夜寒站在殿門外，劍沒出鞘，但劍意己經壓了出去，像一層看不見的霜鋪滿了石階。
秦觀海進殿，沒寒暄。他站在殿中，開門見山：“交出夜無痕和三個混沌靈根後裔。創世靈根不能留在中域。天衡宗會把夜無痕和三個孩子一起帶回天衡宗，用秘法將創世靈根的侵蝕控制住，甚至可能治好。”
蘇靈兒氣得臉都紅了。她張了張嘴，被蘇瑤一個眼神止住。
“治好了之後呢？”蘇瑤問。
秦觀海說：“他們會被留在天衡宗，由專人看管。”
蘇瑤站起來。她走到秦觀海面前，兩人的距離不過三步。她沒拔劍，也沒有放出任何靈力，只是看著他，說了一句：“你們要是有本事，就來拿。”
殿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
顧夜寒的劍意從門外壓進來，不是示威，是佈防。秦觀海身後那西個修士同時繃緊了身子，但沒有動。秦觀海也沒有動。他看了蘇瑤幾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被風吹開的一圈細紋。
“蘇瑤，你知道創世者為什麼不得歸嗎？”他問。
蘇瑤沒接。
“因為歸墟界怕你們。”秦觀海說，語氣還是那樣溫和，“怕像你這樣的人，帶著中域一起塌下去。”
他說完轉身，帶著人走了。走到山門時，他停了一步，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三日後，我們再來。”
秦觀海一走，蘇靈兒才把攥緊的手鬆開。她的手心全是汗，在衣襬上蹭了兩下，聲音還有些抖：“他說他們怕你，是什麼意思？”
蘇瑤沒回答。她走到山門口，看著那五個人沿官道走遠。天光很好，把他們的背影照得清清楚楚。顧夜寒站到她旁邊，忽然說：“他們在試探。”
蘇瑤點頭。
“他第二次來，沒有帶更多人，也沒有帶殺意。”顧夜寒說，“他不是來要人的。他是來看你能為夜無痕做到哪一步。”
蘇瑤知道他說得對。秦觀海從頭到尾沒有動手，甚至沒有釋放威壓。他不是不敢，是不想。他在等一個理由。等蘇瑤先撕破臉，好讓他有藉口把天劍宗一併收拾了。而蘇瑤剛才那句“來拿”，差點就給了他這個理由。
“下次他再來，就是動手的時候。”蘇瑤說。
“嗯。”顧夜寒說。
夜裡，蘇瑤去靜室看夜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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