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指的是顧夜寒。
顧夜寒的劍意又炸開一次。這次他沒完全壓住。劍氣掃到蘇瑤背後，把她的衣襬吹了起來。
蘇瑤回頭看了他一眼。
“在外面等我。”
顧夜寒沒有回答。他的嘴唇抿成一條極薄的線，握劍的指節發白。他看著她，眼裡的東西像要溢位來，又硬生生按回去。
蘇瑤轉身，朝創世靈根走去。
夜無痕還在抖。黑劍掉在地上，他的手無意識地朝那個方向抓著。蘇瑤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她沒看他，繼續往前走。
創世靈根張開雙臂，像在迎接她。金色絲線從它體表浮出來，像無數根細長的觸手在空氣裡慢慢擺動。
蘇瑤走到它面前。一步之遙。
停住。
“我反悔了。”
她拔劍。碎星劍出鞘只用了半息，劍光暗金交織，首取創世靈根核心。不是劈向人形胸口，是刺向那些浮在空中的金色絲線。劍尖穿過絲線時，蘇瑤感覺到一股極熱的吸力從劍身傳回來，像有什麼東西想把她連人帶劍拽進去。
她沒鬆手。
這一次，劍上帶著的東西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純粹的造物之力。一股極陌生的力量正從靈海深處往上湧，和夜無痕身上的金色紋路同頻。是血脈烙印。她在吸收它。在她和創世靈根對峙的這段時間裡，她的創世靈根己經自動接上了夜無痕體內那條萬年前的通道。那扇門從她靈海深處自己開了一條縫。
蘇瑤心裡一陣發冷。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從她第一次替他擋下金紋開始。也許更早。但她沒時間想。
“你選錯了。”創世靈根說。
“我沒選。”蘇瑤說。劍光暴漲，金色絲線被攪碎一大片。碎片像碎雪一樣撒下來，落在地上變成極淡的光點。
創世靈根沒退。它的聲音忽然變成另一個人，極遠，極冷，像從萬年前的祭壇上傳下來。
“你吸了他的血脈，就再也甩不掉我了。”
蘇瑤感覺到劍尖刺進了什麼。不是空氣，不是絲線。是某個極軟的東西。像果核，像心臟。劍尖被輕輕含住了。金色絲線從創世靈根全身湧出，順著碎星劍往上爬，像活水倒流。
蘇瑤想拔劍。劍被吸住了。和夜無痕的黑劍一樣。
“現在。”創世靈根的聲音貼著她的靈海響起來，“是你自己走進來的。”
金色絲線漫過她的手腕，往小臂上纏。她沒鬆手。因為她看見夜無痕動了。手指先動，然後是手臂，最後是整個人。他撐起半個身子，眼睛還閉著，但嘴唇在動。他說了什麼，太輕了。但蘇瑤讀出來了。
“別鬆手。”
她沒松。金色絲線己經裹住了她整條右臂，還在往上爬。滾燙，像燒化的金水澆在皮膚上。她咬著牙，把劍往前推了半寸。
夜無痕的手在地上摸到了黑劍。他握住了。然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黑劍朝蘇瑤扔過去。劍身擦著金色絲線飛過，切斷了裹在蘇瑤手腕上的十幾根細絲。
蘇瑤的右手一鬆，碎星劍從絲線裡拔出來。她順勢後撤，反手一抄，接住了夜無痕扔來的黑劍。
兩柄劍，一柄她的，一柄他的。一柄在右手，一柄在左手。金色絲線在空中狂舞，像失去目標的蛇群。蘇瑤站在那裡，兩柄劍同時指向創世靈根。右臂被燒得通紅，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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