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回到客棧，把門插好。
她坐在桌邊，把凌淵的玉簡又聽了一遍。這次她沒急著聽完，聽一句停一下，把每個字都嚼碎了想。
凌淵說凌寒不可信。可剛才在巷口，凌寒看到銅牌時的反應是真的。那種表情演不出來。他不知道銅牌在周平手裡，他找了三百年。凌淵說沈淵閣身邊有眼線，是天衡宗長老會的人。這件事凌寒也說過，他說“宗主和兄弟只能選一個”。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提到了同一件事，說明內鬼的存在不是秘密，至少不是隻有凌淵知道。
最後一句。把樹還給我。凌淵說的樹，是接引臺門後那棵，還是天劍宗後山那棵？如果是接引臺那棵，那棵樹連著中域的壁障。凌淵當年把創世靈根封進劍裡帶下界，又把樹留在了門後。這兩者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蘇瑤想不通。她把玉簡收好，合上眼。靈海深處，凌淵的意識很安靜，像在等她自己去想。
第二天一早，客棧掌櫃來敲門。
“樓下有人找。”
蘇瑤下樓。大堂角落坐著一個灰衣老者，面前放著一杯茶，沒動過。老者見她下來，起身行了個禮。六十來歲，臉圓，說話慢，笑起來像個開雜貨鋪的。
“永珍宗密使，姓鄭。”
蘇瑤在他對面坐下。顧夜寒站在樓梯口，沒過來，但劍意己經鋪開了三丈。
鄭密使沒有繞彎子。“永珍宗知道你來了。也知道你身上有永珍宗丟了三百年的東西。那顆種子。”
蘇瑤沒接話。
“永珍宗想要回來。條件你開。”
蘇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她沒放下。“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鄭密使笑了笑。“歸墟界的訊息，不只有天衡宗在聽。玄機閣靠賣訊息活著。永珍宗買得起。”
蘇瑤把茶杯放下。“種子不在我身上。在天劍宗後山，種下去了。”
鄭密使點頭。“我們查過了。樹活著，種子就活著。你帶不走樹，但你能帶走果。永珍宗要的是果。”
蘇瑤看著他。“你們拿什麼換？”
“開禁符。天衡宗禁地第九層的鑰匙。”鄭密使的語氣很平，“你救師叔祖，需要它。”
蘇瑤沒有馬上回答。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鄭密使的眼睛。這個老頭一首在笑，笑得很和氣。但他的手指一首在轉茶杯，轉得很快。他在急。
“先給開禁符，後給種子。”蘇瑤說。
鄭密使搖頭。“先給種子，後給開禁符。”
“那我怎麼知道你們的開禁符是真的？”
“永珍宗的信譽，你可以信。”
蘇瑤沒說話。門口傳來腳步聲。凌寒走進來，靠在門框上。他今天沒穿那件灰白袍子，換了一件深色的短褐。他看著鄭密使，插了一句話。
“永珍宗的信譽，你們可以信。但我哥當年就是信了天衡宗的信譽，被推進了禁地。”
鄭密使的笑容頓了一下。他轉頭看凌寒，認出了這張臉。凌寒姓凌。和凌淵一個姓。在歸墟界，姓凌的人不多。
“你是凌淵的族弟。”鄭密使說。
“對。”凌寒走過來，在蘇瑤旁邊坐下。他拿起鄭密使面前那杯涼茶，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永珍宗想要種子，修誰的靈根？修我的。但我不著急了。我孃的東西比靈根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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