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再商量。”鄭密使站起來,把茶錢放在桌上,“我明天來聽回話。”
他走了。茶錢擱在桌上,兩枚靈石,擦得乾乾淨淨。
鄭密使走後,蘇瑤把凌寒叫進房間。
她把周平給的銅牌放在桌上。銅牌不大,比拇指蓋還小,邊緣磨得發亮。正面是五瓣花,背面刻著一個“霜”字。蘇瑤把銅牌翻過來,湊到窗邊的光下。她之前只看了正面和那個“霜”字,沒仔細看背面。現在她發現“霜”字下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字。字跡很淺,像用針尖劃的。她眯起眼辨認了一會兒,讀出來。
“永珍塔頂陣眼是假的。真正的陣眼在塔底。”
凌寒盯著那行字,臉色變了。
“永珍宗讓我們把種子放塔頂,是想毀掉種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種子一旦放進去,就會被永珍塔的陣基絞碎。他們得不到,也不想讓別人得到。”
蘇瑤把銅牌收好。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凌寒。
“你想不想救你娘?”
凌寒看著她。他的眼睛和凌淵很像,但更年輕,也更空。那種空是等了三百年的人才會有的。
“想。”
“那就跟我去永珍宗。不是去送種子。是去拆他們的塔。”
凌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把手伸進袖口,從裡面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枚極小的玉牌,上面刻著一個字。凌。
“我哥的東西。他當年給我的,讓我藏好。我一首沒動過。現在給你。”
蘇瑤拿起玉牌。靈力一催,玉牌裡浮出一段極短的文字。凌淵寫的。只有兩句話。
第一句:“永珍塔底有我留的東西。”
第二句:“開啟它的人,只能是你。”
蘇瑤把玉牌收好。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東街的巷子從窗外看過去,窄窄的,灰撲撲的。她想起周平門口那朵五瓣花,想起凌寒在巷口定住時的臉,想起鄭密使轉茶杯的手指。
歸墟界。三大宗派。天衡宗管規則,永珍宗管資源,玄機閣管情報。她來到歸墟界才幾天,己經和天衡宗的宗主見了面,拿到了凌淵的遺言,從叛徒手裡取回了銅牌,拒絕了永珍宗的條件。而她唯一真正信得過的人,是那個站在她身後的顧夜寒。和那個還在中域等著她回去的夜無痕。
她轉身,看著凌寒。
“明天鄭密使來的時候,你替我回一句話。”
凌寒看著她。
“就說,種子可以給。但不在塔頂。在塔底。”
凌寒點了一下頭。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娘當年跟著凌淵下界,死在門後面。她的殘魂在永珍塔裡封了三百年。凌淵欠她的命,我要他還。”
蘇瑤沒說話。她看著凌寒推門出去,深色短褐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然後她坐下來,把那枚凌淵的玉牌和銅牌並排放在桌上。兩樣東西,一個來自凌淵,一個來自霜姨。它們放在一起時,掌心的鑰匙紋路又開始輕輕發燙。
她拿起兩枚牌子,收進袖中。靈海深處,凌淵的意識動了一下。他說了一句話,很輕。
“謝謝你。”








